
他的手還沒落下,更衣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鄭香雪捂著嘴,發出一聲驚呼。
“韓哥,你的衣服怎麼弄成這樣了!”
她快步走過來,掏出紙巾去擦韓承澤的褲腿。
轉頭委屈地看著我。
“姐姐,你怎麼能拿臟水潑人呢?”
“韓哥好心給你安排工作,你不想幹可以直接說啊,幹嘛要動手傷人。”
韓承澤甩開她的手,臉色鐵青。
“蘇亦安,你有種。”
“從今天起,你別想從隊裏拿到一分錢津貼。”
“還有你那間單身宿舍,馬上給我騰出來。”
我看著他們,隻覺得有些好笑。
“宿舍是隊裏分配給正式隊員的。”
“你想趕我走,讓教練拿著正式文件來找我。”
韓承澤冷笑出聲。
“行,我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他拉著鄭香雪往外走。
走到門口,鄭香雪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滿是嘲弄。
晚上,我提著行李箱,走在去萬達冰場的路上。
教練下午找我談了話。
他說隊裏要給新人騰地方,讓我搬去雜物間暫住。
我拒絕了,直接退了宿舍。
冰場裏,蕭瑾年正在擦拭欄杆。
看到我手裏的行李箱,他動作停了一下。
“被掃地出門了?”
我把箱子放在角落。
“沒錢交住宿費了。能在更衣室借住幾天嗎?”
他把抹布扔進桶裏。
“隨你。”
“上冰。今天練拋跳落地的單人軸心。”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白天在冰場打工,晚上跟著蕭瑾年訓練。
我的單跳成功率從百分之三十,提升到了百分之九十。
那種被強行改變的畸形發力方式,正在被一點點糾正。
周五晚上。
我剛練完一組三周跳,靠在欄杆邊喘氣。
冰場的入口處傳來一陣刺耳的笑聲。
韓承澤和鄭香雪穿著情侶款的羽絨服,站在入口處。
鄭香雪指著冰麵上的我。
“韓哥你看,我就說在這兒能找著她吧。”
“聽說她還花錢請了個野教練呢。看她滑的那笨拙樣,真是好笑。”
韓承澤雙手插在口袋裏,慢悠悠地走過來。
視線落在蕭瑾年那件舊羽絨服上。
“蘇亦安,你就算自暴自棄,也沒必要找個瞎滑的盲流當教練吧?”
“這地方一個月三千五的工資,夠你交學費嗎?”
我握緊欄杆,沒有理他。
蕭瑾年拿著掃帚從旁邊走過,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韓承澤覺得被無視了,臉色一沉。
他一腳踢在蕭瑾年腳邊的冰桶上。
“喂,說你呢,要飯的。”
“你會滑冰嗎就敢教人?別把人家腿摔斷了,賠不起。”
冰桶翻倒,裏麵的冰渣灑了一地。
蕭瑾年停下腳步。
他轉過頭,平靜地看著韓承澤。
“撿起來。”
韓承澤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
“你算老幾,讓我撿?”
“知道我是誰嗎?國家集訓隊的主力,下個月預選賽的種子選手。”
蕭瑾年把掃帚靠在欄杆上。
他走過去,單手揪住韓承澤的衣領,猛地往下一拉。
韓承澤腳下一滑,整個人撲通一聲跪在冰渣上。
“我不管你是誰。”
蕭瑾年語氣冷硬。
“在我的場地,弄臟了地,就得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