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十二點,商場地下冰場空無一人。
我抱著冰鞋走進去時,他已經換好衣服在冰上滑行了。
“我叫蕭瑾年。”
他滑到我麵前,遞過來一個計時器。
“上冰。先滑兩圈基礎的內刃巡場。”
我換好那雙刃口磕壞的冰鞋,踩上冰麵。
剛滑了半圈,我就覺得右腳重心不穩。
蕭瑾年敲了敲冰場的擋板。
“停。”
他滑過來,視線落在我右腳的冰刀上。
“刀刃廢了。你就穿這個滑?”
我咬了一下嘴唇。
“沒錢換新的。還能用。”
他沒說話,蹲下身,手掌貼在我的冰刀上。
“脫下來。”
我照做。
他拿著我的冰鞋,走到場邊的一個工具箱旁。
拿出一塊磨刀石,低頭開始打磨那個豁口。
金屬摩擦的聲音在空曠的冰場裏回蕩。
十分鐘後,他把鞋扔給我。
“臨時補救一下。穿上,做個後外點冰跳。”
我重新上冰,深吸一口氣。
壓步,轉身,點冰起跳。
落冰的那一瞬間,我習慣性地向左側傾斜。
整個人重重地摔在冰麵上。
膝蓋磕出一片淤青。
蕭瑾年滑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在躲什麼?”
我揉著膝蓋站起來。
“以前我的搭檔在這個動作會提前收力,我不往左偏,兩個人都會摔。”
蕭瑾年眼神很冷。
“那是他的問題,不是你的。”
“他發力不足,讓你用身體去補救他的失誤。”
“這種垃圾搭檔,你留著過年嗎?”
我愣住了。
三年了,集訓隊裏所有人,包括教練,都說是我拖了韓承澤的後腿。
沒有人說過,是他的發力不對。
“把下巴抬起來。”
蕭瑾年伸出手,用戴著手套的手指點了點我的肩膀。
“忘掉那個廢物教你的東西。”
“你的軸心沒有問題。重跳一次。”
我閉上眼睛,回想著剛才的起跳。
這一次,我沒有向左偏。
騰空,轉體,落冰。
穩穩當當。
我睜開眼,看著冰麵上的滑痕。
蕭瑾年按下了計時器。
“這就對了。繼續,還有九個小時。”
第二天下午。
我正在更衣室裏給冰場做保潔,門被推開了。
韓承澤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走進來。
他身後跟著兩個集訓隊的幹事。
“蘇亦安,停下你手裏的活。”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明天晚上有個讚助商的晚宴,香雪缺個拿大衣的助理。”
“你跟我們一起去。”
我把拖把扔進水桶裏。
“我不是她的助理,我是隊裏的運動員。”
韓承澤冷笑。
“運動員?你現在有資格上冰嗎?”
“你要是還想在隊裏領那點微薄的津貼,就乖乖聽話。”
“不然,我明天就讓財務把你的名字劃掉。”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臉。
“津貼是體育局發的,你算什麼東西,說劃就劃?”
他走近一步,壓低聲音。
“我是隊長的候選人,教練現在全聽我的。”
“我讓你端茶倒水,你就得幹。”
我拿起一旁的水桶。
嘩啦一聲。
臟水全都潑在了他的皮鞋和西裝褲腿上。
“對不起,保潔沒做好。手滑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
韓承澤愣了兩秒,猛地揚起手。
“蘇亦安,你找死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