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跑到你們服軟為止,少一圈都不行!”
趙翠萍尖銳的聲音在操場上空回蕩。
中午的太陽像一個巨大的火盆,把塑膠跑道烤得散發出刺鼻的橡膠味。
我和段微月已經跑了十圈。
汗水順著臉頰瘋狂流下,浸透了那套拚多多上買來的劣質校服。
因為沒吃午飯,我的胃裏一陣陣痙攣。
“嵐嵐,你還能撐住嗎?”
段微月喘著粗氣,腳步明顯慢了下來。
她平時嬌生慣養,哪吃過這種苦頭。
我咬了咬牙,伸手扶住她。
“姐,深呼吸,調整步子。”
“不能停,停了就真的輸給那群小醜了。”
就在這時,看台上傳來一陣刺耳的哄笑聲。
我抬起頭。
周詩雨撐著一把精致的蕾絲遮陽傘,坐在陰涼處。
雷戰陽站在她旁邊,手裏拿著一瓶冰鎮的依雲礦泉水。
“喲,跑得還挺起勁啊!”
雷戰陽大聲嘲笑著,故意把礦泉水瓶舉高,緩緩倒在地上。
清涼的水花濺起,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渴不渴啊窮鬼們?”
“這水一瓶五十塊,你們連聞味的資格都沒有!”
周圍幾個小跟班跟著肆無忌憚地大笑。
我隻覺得一股邪火直衝腦門。
但我沒有停下腳步。
這時候過去理論,隻會正中他們的下懷。
我隻能把這筆賬死死記在心裏。
好不容易跑完二十圈。
我和段微月互相攙扶著回到教室。
下午第一節課是趙翠萍的數學課。
我們剛走到座位旁,就發現不對勁了。
我們的課桌被翻得亂七八糟。
課本散落一地,連掛在椅子上的書包也被扯開了拉鏈。
“誰幹的!”
段微月憤怒地喊道。
班裏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用一種極其古怪的眼神看著我們。
周詩雨慢悠悠地從座位上站起來。
她走到我們麵前,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意。
“喊什麼喊?”
“自己手腳不幹淨,還不讓人搜了?”
我心裏猛地一沉。
“你什麼意思?”
周詩雨冷哼一聲。
“我那支剛買的限量版派克鋼筆不見了。”
“那是國外定製的,一支要三萬多塊。”
“整個班裏,除了你們這兩個窮瘋了的特困生,誰會偷這種東西?”
她的話音剛落,趙翠萍走進了教室。
“怎麼回事?上課了還在吵鬧!”
周詩雨立刻迎上去。
“趙老師,我的鋼筆被偷了!”
“我懷疑是江霧嵐和段微月幹的。”
趙翠萍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她大步走到我們麵前,看都不看地上的狼藉。
“說,是不是你們拿的!”
我冷冷地看著她。
“凡事講究證據。”
“你憑什麼僅憑她一句話就定我們的罪?”
趙翠萍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證據?”
“你們這種家庭出來的孩子,眼皮子淺是出了名的。”
“看到人家有錢,就想占點便宜,我見得多了!”
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既然你們不承認,那就報警吧。”
“不過我可提醒你們,偷竊三萬塊的東西,是夠判刑的了。”
“到時候檔案上留了案底,你們這輩子就算毀了。”
她語氣裏充滿了赤裸裸的威脅。
段微月氣得眼睛都紅了。
“報警就報警!誰怕誰!”
“讓警察來查清楚,到底是誰在血口噴人!”
趙翠萍見我們毫不畏懼,臉色有些掛不住。
雷戰陽站了出來。
“老師,對付這種人不用報警這麼麻煩。”
“她們肯定是把東西藏在身上了。”
“直接搜身不就行了?”
搜身?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誣陷了,這是赤裸裸的人格侮辱!
我攥緊了拳頭。
“我看你們誰敢碰我一下試試!”
周詩雨躲在雷戰陽身後,陰陽怪氣地說。
“怎麼?做賊心虛了?”
“你要是沒偷,憑什麼不敢讓人搜?”
趙翠萍顯然默許了雷戰陽的提議。
“既然你們拿不出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那就搜吧。”
她對著班裏的幾個女生招了招手。
“你們幾個,帶她們去廁所搜一下。”
我看著眼前這群麵目可憎的人,突然覺得一陣荒謬。
“你們這是非要逼死我們才甘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