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們倆是不是瞎了眼,連本少爺的路也敢擋?”
中午的食堂人聲鼎沸。
我和段微月正端著餐盤,滿心歡喜地討論著那五塊錢的優惠券怎麼花最劃算。
一道囂張的聲音突然在身後炸響。
我轉過身。
雷戰陽正端著一盤精致的小炒,居高臨下地瞪著我們。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耀武揚威的小弟。
周詩雨則站在不遠處,抱著胳膊看好戲。
“食堂這麼寬,你怎麼就偏往我們身上撞?”
段微月護著手裏的紅燒肉,語氣很不善。
雷戰陽冷笑一聲,目光輕蔑地掃過我們餐盤裏最便宜的素菜。
“窮鬼就該去角落裏蹲著吃。”
“擋在這裏礙本少爺的眼,影響我食欲。”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過度自信而顯得有些油膩的臉。
腦海裏突然閃過老爸昨晚在飯桌上跟我們說的話。
“嵐嵐,月月,你們記住。”
“真正的財富不需要向別人炫耀,越是底氣不足的人,叫喚得越是大聲。”
“你們去新學校,遇到那些跳梁小醜,就當看猴戲好了。”
老爸當時端著一杯八二年的拉菲,硬是喝出了二鍋頭的架勢。
但他確實沒說錯。
眼前這個雷戰陽,就像一隻發情的公猴子。
“嫌我們礙眼,你可以把眼睛閉上。”
我端穩了餐盤,毫不客氣地回敬。
雷戰陽臉色一變,顯然沒想到我敢頂嘴。
在重點班,他仗著家裏有點勢力,向來橫行霸道。
“你這賤人,敢這麼跟我說話?”
他猛地一揮手,直接打翻了我手裏的餐盤。
飯菜潑了一地,湯汁濺在了我的鞋麵上。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朝著這邊看過來。
周詩雨發出一聲誇張的驚呼。
“哎呀戰陽,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啊。”
“你把人家的飯打翻了,這可是人家算計了半天才買得起的午飯呢。”
她假惺惺地走過來,從LV包裏掏出一張百元大鈔,像施舍乞丐一樣扔在地上。
“喏,這錢算我替他賠給你們的。”
“拿去再買幾份吧,別餓死在學校裏,晦氣。”
紅色的鈔票輕飄飄地落在沾滿菜湯的地上。
雷戰陽哈哈大笑。
“詩雨,你就是太善良了。”
“這種窮鬼,就該讓他們跪在地上把飯舔幹淨!”
段微月氣得渾身發抖,指關節捏得發白。
她從小到大,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哪怕是老爸最嚴厲的時候,也沒敢動她一根手指頭。
我死死拉住她的胳膊,拚命對她使眼色。
現在要是動手,我們就徹底處於下風了。
這裏的監控肯定能拍下全過程。
到時候趙翠萍絕對會把所有的錯都推到我們頭上。
“不要錢?那你們就餓著吧!”
雷戰陽見我們沒去撿錢,覺得失了麵子。
他走上前,毫不客氣地一腳踩在那張百元大鈔上。
鞋底用力在上麵碾壓了幾下,把錢踩得稀爛。
“窮骨頭還挺硬。”
他囂張地衝我比了個中指。
就在這時,趙翠萍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怎麼回事?都在這聚著幹什麼!”
她快步走過來,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狼藉。
還沒等我開口解釋,周詩雨已經惡人先告狀了。
“趙老師,這兩個特困生故意撞了戰陽的飯菜。”
“我好心給她們錢賠償,她們還罵我多管閑事!”
她裝出一副委屈極了的模樣。
趙翠萍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她狠狠地盯著我們。
“又是你們兩個!”
“第一天來就不消停是吧?”
“不僅不遵守紀律,還敲詐同學的錢!”
我冷冷地看著她。
“老師,食堂是有監控的。”
“你不妨去調個監控,看看到底是誰先動的手。”
趙翠萍明顯愣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刻薄嘴臉。
“調什麼監控?”
“戰陽和詩雨都是好學生,難道他們會冤枉你們?”
“立刻給他們道歉!”
段微月忍不住怒吼。
“憑什麼道歉?錯的根本不是我們!”
趙翠萍猛地提高音量。
“不道歉是吧?”
“那就給我去操場跑二十圈!跑不完下午別想上課!”
全場嘩然。
二十圈,那可是八千米。
現在是大中午,太陽毒辣得很。
周詩雨站在趙翠萍身後,朝我露出一個極其挑釁的笑容。
那口型分明在說:你鬥不過我的。
我深吸一口氣。
“好,我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