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食堂裏,男友程硯端來兩碗飄著香菜的餛飩。
我把碗推到沈沐晴麵前:
“你又忘了,我不吃香菜,愛吃香菜的是沐晴。”
程硯愣了一下,輕聲說了句抱歉。
等我重新買完飯回來,沈沐晴在一旁催促:
“下午和當事人約了三點,得快點了。”
程硯看了我一眼:
“你先吃,我們有案子要接洽,不等你了。”
話落,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食堂。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步伐默契的背影,眼睛酸酸的。
高中時,我坐在程硯後座,追了他三年。
後來我拚了命考去他的大學,也報了法學。
我以為隻要足夠努力,就能和他站在一起。
可法學院的人提起程硯,後麵永遠跟著沈沐晴。
他們是所有人眼裏的金童玉女,是律所最默契的拍檔。
而我,隻是一個怎麼追也追不上他的菜鳥。
我低頭看著桌上已經坨了的餛飩,忽然覺得好累。
這條永遠在追趕程硯的路,我忽然不想走了。
......
我點開郵箱,看著那封來自米蘭馬蘭戈尼學院的錄取通知書。
【林知夏女士,請於本月20日前確認是否入讀服裝設計專業。】
還有三天時間。
我毫不猶豫地點了確認。
高中時,程硯說他的夢想是成為頂級大律師。
為了追趕他的腳步,我違心地說我也愛法律。
事到如今,七年的盲目追隨,換來的隻有滿身傷痕。
現在,我不想再做誰的盲從者了。
我要放棄那些成長道路上已經錯了的人和事,重新選擇我該走的路。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那頭傳來組長的聲音:
“知夏,你去程律辦公室,把恒遠案的卷宗拿過來。”
不等我回應,電話啪的一聲被掛斷。
這些年來我早就習慣了這樣的使喚。
隻因為了追趕程硯,我放棄了原本能在小所做獨立律師的機會。
擠進了紅圈所,隻能做一名律師助理。
為了避嫌,程硯把我分到了邊緣的後勤小組。
他從不製止別人隨意使喚我。
久而久之,大家也就心安理得地把我當成了全律所的跑腿打雜。
不多時,我推開了高級合夥人辦公室的門。
程硯並不在。
而他的辦公桌上,曾經屬於我們的合照也不見了蹤跡。
取而代之的,是他和沈沐晴並肩舉著年度最佳拍檔獎杯的合照。
照片旁邊,擺著一支口紅,和一瓶沈沐晴常用的祖馬龍香水。
連我原本養著的綠蘿,也換成了一盆沈沐晴最愛的茉莉。
我深吸一口氣,拿了案宗正準備離開。
這時門被推開,隻見程硯和沈沐晴並肩走了進來。
“那個突破點找得太準了,程律真厲害。”
沈沐晴笑得眉眼彎彎,一旁程硯眼底滿是讚賞:
“都是你配合得好。”
說著他把手裏的咖啡遞給沈沐晴。
“你這幾天生理期,我特意叮囑店員做的溫的。”
沈沐晴瞥見一旁的我,突然驚呼出聲:
“知夏?你怎麼在這?”
我收回視線,語氣平靜:
“組長讓我來拿恒遠案的卷宗。”
程硯微微皺眉。
“那個案子,沐晴接手了,你別管了,放我這。”
我指尖一頓。
恒遠案,是我熬了半個月通宵,才整理成的卷宗。
程硯答應過,讓我以第二代理人跟著他上庭,可現在怎麼又把這個案子給了沈沐晴。
見我臉色不對,沈沐晴笑了笑。
“知夏,你別介意啊。”
“對方律師又是出名的老狐狸,程硯怕你應付不來。”
幾句話就把搶奪我的心血,說成了體貼的施舍。
我直直地看向程硯:
“你也是這麼想的?”
程硯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沐晴說得對,你實戰經驗太少。”
“乖一點,別在公事上鬧脾氣。”
“等下次有簡單的案子,我給你爭取。”
看著他眼裏的幾分輕視,或許我早就該明白。
在他眼裏,我永遠隻是一個菜鳥。
他打心底裏瞧不上我。
突然,胃裏的絞痛越來越劇烈。
我白著臉,輕聲開口。
“程硯,我胃疼。”
程硯神色一頓,剛朝我邁出半步。
旁邊的沈沐晴忽然倒吸一口涼氣,捂住小腹驚呼。
“我肚子好疼......”
程硯見狀立刻從抽屜翻出布洛芬。
“你這痛經的老毛病還是得看看中醫!”
“下午就要開庭,你是主力,不能強撐。”
話落,他接了一杯熱水,一邊吹著熱氣,一邊把藥遞到沈沐晴唇邊。
“快,趕緊吃了藥緩一緩。”
看著他為了另一個女人兵荒馬亂打模樣。
我連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安頓好沈沐晴,他看了我一眼。
“知夏,卷宗留下,你先出去吧,我們要核對庭審細節了。”
“自己叫點胃藥,吃點東西吧!”
“好。”
我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回到工位,我敲下了一封辭職信。
既然永遠追不上他這陣風,那我選擇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