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落,我媽竟真的開始笨拙地扭動起身體。
她滑稽的肢體動作,引得包間的笑聲一浪高過一浪。
我背過身,死死咬緊後槽牙,雙拳攥得指節泛白,不忍再看。
半晌,包間裏的笑聲停了。
我媽滿頭大汗,伸出雙手,禮貌微笑:
“老板,我跳完了。”
李總輕嗤一聲,眼中盡是鄙夷:“跳得好!賞你的!”
說著,將那遝錢盡數扔在了我媽身上。
我媽說了聲“謝謝”後,蹲下一張一張地撿起。
等我媽出來時,就看到了等下門口旁的我。
“小舟,這麼晚了,你怎麼過來了?”她還那麼地溫柔。
仿佛剛才的那場難堪,沒在她心中留下一點痕跡。
可她語氣裏輕微的顫抖,還是被我捕捉了。
見我不說話,她將那筆錢塞進我的手心哄我:
“看,媽媽剛才表演了個節目,掙了這麼多!”
“媽沒文化,學習上的事幫不了你。看你每天晚上自己一個人磨那些題,人都瘦了,媽心疼。”
“你去報輔導班吧,就報你總說的那個名師輔導班。”
“錢的事別擔心,我有辦法掙。”
原來,我媽的忍氣吞聲,都是為了我。
我以為“備戰高考”這條路上,我是孤立無援的。
卻不是想,媽媽一直在我身後撐著我。
“媽......”我再也忍不住,聲音沙啞,用力抱住了我媽。
上了輔導班之後,很多我以前沒打牢的基礎都得到了查缺補漏。
那些問老師、同學都得不到解惑的難題,在輔導老師的教學中輕鬆化解。
漸漸的,數學這門科目我越來越能跟上進度。
這天數學作業發下來,我隻錯了三個。
我心裏正喜滋滋呢,旁邊的楚思妤冷不丁地開口:
“輔導班的效果不錯啊。”她眼神輕蔑地掃過我卷子上的紅勾,勾起一抹惡劣的笑。
“不過,花著你媽在包廂裏扭來扭去換來的錢去上課,你這題解得安心嗎?”
我的心猛地一沉。
她怎麼會知道?
腦海中閃過那天包廂主座上楚思妤爸爸的臉。
見我僵住,楚思妤眼底的嘲弄更深了:“沈延舟,我要是你,根本沒臉拿這錢去補課。”
我死死咬住下唇,不安感在我心底蔓延。
但我很清楚,這種不安絕不是因為覺得我媽丟人。
我轉過頭,毫不退讓地直視著楚思妤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媽憑本事掙錢,幹幹淨淨。我用得不僅安心,還要用這筆錢考出個樣子來。”
“倒是你,楚思妤,以別人的苦難為樂,你連最基本的教養都沒有。”
突然被逆來順受的我頂撞,她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你瘋了?”
我沒理她,直接轉過身,繼續低頭啃我的錯題。
從那天起,我像瘋了一樣學習。
每天最早到班,最晚離開,除了吃飯睡覺,腦子裏全是公式和單詞。
半個月後,期中考如期而至。
成績出來那天,我站在紅榜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班級第十二名,年級前一百。
這是我高中以來考得最好的一次,穩穩邁入了中上遊的行列。
連輔導班的老師都誇我進步神速,底子打得很牢。
正巧孫玉梅宣布這周末要召開家長會。
以往家長會上都會公布最近一次的考試排名,我終於能讓我媽驕傲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