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氣得不行,上課鈴正巧在此時響了。
班主任孫玉梅走了進來,看著我直皺眉:
“聽不到鈴聲響了嗎?在這站著幹什麼!”
“老師,楚思妤拿我的測驗試卷打草稿,還把它弄破了!”
本以為老師能替我做主,結果她的下一句話給了我當頭一棒。
“就為這點小事,你要在課堂上吵?”她語氣很衝。
“試卷壞了你再去打印一份不就行了?非要耽誤全班人上課?”
“還是說那張試卷有魔法,用了它你能從吊車尾考到年級第一啊!”
話落,安靜的教室響起低低的笑聲。
我緊繃著下頜,沉默地站在原地,心中湧起無邊的恨意。
恨楚思妤的傲慢,恨老師的偏心,更恨自己的無力反抗。
最後,是我拿了老師的那份試卷去打印回來做。
耽誤掉的時間和被打擊到的心態,讓我在測試中渾渾噩噩。
下課鈴響起時,我還有三分之一的題沒做完。
猜都猜得到,這次的成績,我要墊底了。
放學時,外麵已經下起了稀稀拉拉的冷雨。
路過辦公室,我聽到裏麵傳來孫玉梅和其他老師閑聊的聲音。
“這次測驗最後一道壓軸題,全班就思妤一個人做出來了,思路特別精妙。”
“至於那些底子差的,卷子就算完好無損,也寫不出半個字來。”
聞言我死死攥緊書包帶,低頭衝進了雨裏。
回到狹小的出租屋時,家裏空無一人。
小木桌上放著一碗保溫的蛋炒飯,碗下押著一張紙條,上麵寫著:
【小舟,酒樓今天有大包桌,缺人手,媽去頂個夜班。桌上的飯涼了你就自己熱熱,晚上早點睡。】
我媽在一家海鮮樓打工,每天端盤子洗碗,幹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活。
她腰椎不好,一到陰雨天就疼得直不起腰。
眼看外麵的雨下得越來越大,我實在不放心,翻出膏藥貼和雨傘出了門。
從員工通道繞進去,剛走到二樓VIP包廂的走廊拐角,就聽到了一陣哄堂大笑。
透過虛掩的包廂門縫,我看到媽媽正局促地站在寬大的圓桌旁。
旁邊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手裏捏著一遝百元大鈔,滿臉戲謔地衝我媽道:
“今天高興,你就在這兒給我們跳個舞助助興!跳了,這一千塊錢就是你的小費!”
這哪是要看跳舞,分明就是想看一個底層女服務員為了錢做出不堪入目的討好姿態。
果然,我媽聽了這話後,臉色一白,僵在原地。
緊接著,主座上的中年男人輕笑一聲:
“李總,你是真不挑啊。對一個中年大媽都出手這麼闊綽,不怕被賴上啊。”
包廂一陣哄笑。
我認得那主座上的男人,是楚思妤的爸爸。
開學典禮的時候,他作為優秀學生家長代表上過台。
楚思妤骨子裏那副目中無人的做派,簡直跟他如出一轍。
李總噴著酒氣哈哈大笑:
“楚總,圖個樂子嘛!法治社會,她要不願意,我也不能用強的嘛,哈哈哈......”
欺人太甚!
我攥緊拳就要衝進去,結果下一秒,傳來我媽的聲音:
“我願意,我現在就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