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一前好不容易簽下一筆海外急單,客戶咬死節後第一天就要交貨。
廠裏停工半個月了,這筆訂單的利潤夠全公司吃半年。
我直接在內部群發了通知:願意加班的,五倍工資,但絕不強製。
結果新來的實習生轉頭就截圖發網上——“黑心老板拿我們當牛馬,五一強製加班”。
更讓我心寒的是,幾個老員工也在評論區跟著起哄:
“從來沒見過五倍加班費,能兌現再說吧。”
當晚視頻爆了,我被罵到關了手機。
更離譜的是,實習生私下建了群,聯合所有員工逼我加價。
第二天我專門開了會,把賬本攤開:
“五倍工資已經拿出了這筆訂單80%的利潤,剩下的要交下半年房租,我一分沒留。”
我以為話說到了這個份上,大家能理解。
可實習生轉頭就在群裏喊:“大家別鬆口!他肯定還能讓步,堅持住,逼他出十倍!”
我徹底心寒,想了一晚,我想通了。
第二天早會,我笑著宣布:
“公司接受批評,徹底整改。五一全公司放假,一天班都不加。”
所有人愣了,有人小聲問訂單怎麼辦。
我回複:“外包。五倍的價,有的是人搶著幹。”
當天下午合同簽完,客戶那邊也確認了。
消息傳開,所有員工都慌了。
1
簽下德國客戶那筆急單的時候,我手裏的簽字筆都感覺沉甸甸的。
我在合同上鄭重地蓋下了公司公章。
兩百萬的定金下一秒就打進了公司的對公賬戶。
我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廠裏因為沒有訂單,已經整整停工半個月了。
這筆單子的利潤,足夠養活廠裏這五十號工人吃半年。
唯一要命的是交期太緊。
客戶咬死必須在五一節後的第一天準時交貨。
我走出辦公室,看著空蕩蕩的生產車間。
我立刻拿出手機,點開了公司內部微信群。
“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廠裏接到大單了。”
“五一假期願意留下來加班的,我開五倍工資。”
“全憑自願,絕不強製。”
我滿心以為群裏會瞬間沸騰起來。
平時這些工人最喜歡抱怨沒有加班費賺。
現在五倍工資,幹五天就能頂平時大半個月的收入。
一分鐘過去了。
五分鐘過去了。
微信群裏死一般的寂靜。
連一個回複收到的人都沒有。
我皺起眉頭,拿著手機走向員工休息室。
剛走到門口,透過半掩的門縫,我聽見裏麵傳來得意的聲音。
“大家千萬別在群裏回複他。”
說話的是陳浩,上個月剛招進來的大學生實習生。
他穿著一身名牌短袖,正舉著手機唾沫橫飛。
“資本家都是黑心腸的。”
“他說給五倍工資,到時候真會兌現嗎?”
“他就是想趁著五一假期拿我們當牛馬使喚。”
在廠裏幹了五年的老員工老李正在抽煙。
他吐出一口煙圈,跟著附和起來。
“陳浩說得有道理。”
“我在廠裏幹了這麼多年,就沒見過什麼五倍工資。”
“咱們先晾著他,看他怎麼著急。”
我沉著臉,一把推開了休息室的門。
屋裏的討論聲戛然而止。
我冷冷地盯著陳浩。
“五倍工資是白紙黑字發在群裏的,這就是法律證據。”
“你們如果不想幹,可以直接回家休息。”
陳浩撇了撇嘴,雙手抱在胸前冷笑。
“老板,你別跟我們玩套路了。”
“節後第一天你就要交貨。”
“要是我們不加班,你得賠客戶天價違約金吧?”
他掏出手機,把屏幕懟到我眼前晃了晃。
“我剛才已經把你在群裏發的消息截圖發到網上了。”
“現在網友都在罵你黑心,五一假期還強製員工加班。”
我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
我迅速拿出自己的手機,發現私信界麵已經被擠爆了。
成千上萬的網友在評論區裏瘋狂辱罵我。
“黑心老板鑽錢眼裏了,祝你早日破產。”
“趕緊打市長熱線舉報他,讓勞動局查封這家破廠。”
陳浩看著我難看的臉色,表情越發囂張。
“老板,現在的網絡輿論壓力可是很大的。”
“我們打工人是弱勢群體。”
“你想讓我們加班保住你的訂單,五倍工資可打發不了我們。”
“我們要十倍工資。”
老李和幾個老員工一聽,立刻兩眼放光地跟著起哄。
“對,必須十倍工資。”
“少一分錢我們都不幹。”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
我轉身大步走回辦公室,把這筆訂單的賬本拿了過來。
我把賬本重重地摔在他們麵前的桌子上。
“你們自己睜大眼睛看清楚。”
“這筆訂單的總利潤一共就五十萬。”
“按五倍工資發給你們,直接就要扣掉四十萬。”
“剩下的十萬塊錢要交廠裏下半年的房租。”
“這筆單子我作為老板,一分錢都沒有往自己兜裏裝。”
我看著這群熟悉的麵孔,聲音都有些發顫。
“我拚了命拿下這筆單子,隻是為了讓工廠活下去,保住你們的飯碗。”
老李低頭看了看賬本,表情有些鬆動。
陳浩卻一把抓起賬本,直接扔到了地上。
“誰知道你這破賬本是不是做假賬糊弄人的?”
“你們這些當老板的,最擅長的就是哭窮。”
“我今天就把話撂在這,十倍工資,一分都不能少。”
“我們私底下已經建了一個新群。”
“大家都商量好了,不給十倍工資,我們絕對不動工。”
我死死地盯著陳浩那張囂張的臉。
我又看向老李那幾個默認的員工。
心瞬間涼透了。
我把他們當成一起度過難關的家人。
他們卻把我當成可以隨意宰割的冤大頭。
“行。”
“我明白了。”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賬本,頭也不回地走出了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