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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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整夜沒合眼。

我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裏，連續打了三個長途電話。

第二天早上八點，我準時召開了全廠大會。

五十個員工齊刷刷地站在車間空地上。

陳浩站在最前排，滿臉寫著勝利者的傲慢。

他壓低聲音對旁邊的老李嘀咕。

“看著吧，他馬上就要低聲下氣求我們了。”

“等會兒他一鬆口，大家一定要咬死十倍不放。”

我拿著麥克風，大步走到隊伍正前方。

我看著他們，突然笑了起來。

“昨天晚上我深刻反思了我的錯誤。”

“公司虛心接受大家的批評，並決定徹底整改。”

“從今天起，五一假期全公司正式放假。”

“任何人都不允許加班。”

整個車間瞬間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老李猛地瞪大眼睛，急得往前邁了一步。

“老板，那單子怎麼辦？”

“交不上貨，違約金可是幾百萬啊！”

我拍了拍麥克風，聲音在大喇叭裏回蕩。

“外包了。”

“我把那四十萬的工資預算，直接交給了隔壁工業園的王廠長。”

“我們連夜簽了合同，他們今天就開始倒班生產。”

“德國客戶那邊也已經確認同意了。”

車間裏瞬間炸開了鍋。

五十個員工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慌亂起來。

老李的臉瞬間煞白，雙手不受控製地發抖。

“外包了？”

“我那快一萬五的加班費就這麼沒了？”

陳浩氣急敗壞地跳了出來。

“假的！”

“他絕對是在虛張聲勢騙我們！”

“隔壁王廠長的設備根本做不了這種精密單子！”

他伸手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老板，你的演技也太拙劣了。”

“你就是想故意嚇唬我們，讓我們接受五倍工資。”

“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陳浩的手指都快戳到我鼻子上了。

他年輕的臉上寫滿了自以為是的聰明。

“大家千萬別上當。”

“隔壁王廠長那個破廠，隻有幾台淘汰的舊機器。”

“他根本做不了德國客戶這種高精度的單子。”

陳浩轉過身，對著那群慌亂的工人高高舉起雙手。

“林老板就是舍不得那四十萬的加班費。”

“他故意找人演戲，想給我們施加心理壓力。”

“隻要我們今天服軟了，以後在廠裏就隻能當免費牛馬。”

老李原本煞白的臉，瞬間恢複了血色。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狠狠拍了一下大腿。

“陳浩說得對啊！”

“我老李在工業園混了這麼多年，誰不知道隔壁老王的技術爛。”

“老板，你這招偷梁換柱也太假了。”

其他工人也跟著起哄了。

剛剛的恐慌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囂張的憤怒。

“差點被你嚇死。”

“今天不拿出十倍工資的現金，我們絕對不妥協。”

“少拿違約金嚇唬我們，那是你的事，跟我們工人無關。”

我冷冷地看著這五十個人。

他們臉上的貪婪和愚蠢，讓我覺得無比惡心。

我連解釋的欲望都沒有了。

陳浩見我不說話，以為被他戳穿了。

他得意洋洋地掏出手機，直接打開了短視頻軟件的直播功能。

“老板，你既然敬酒不吃吃罰酒。”

“那我現在就開直播。”

“我要讓全網的人看看，你這個黑心資本家是怎麼欺壓我們的。”

“我今天非要讓你在本地工業圈混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