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安像是沒聽清,怔怔地抬頭看我。
"你說什麼?"
"離婚。"我把這兩個字又重複了一遍,"明天去民政局。"
她猛地搖頭,眼淚糊了一臉:"不行!林敘你不能這樣!樂樂還在ICU,他現在最需要的是一個完整的家!"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很好笑。
"完整的家?"
"蘇安,這個家從一開始就不完整。缺的那個人,剛剛捧著白玫瑰站在咱家門口。"
"我沒有!"她尖叫起來,"我和顧承東早就斷了!我嫁給你之後從來沒有聯係過他!"
"那樂樂怎麼解釋?"
她噎住。
我站起身,繞過她,走到書房,從保險櫃裏翻出當年的收養手續。
一遝厚厚的文件,每一頁都有我的簽名。
我記得那天,福利院的工作人員還笑著誇我:"林先生真是個好人,願意接受太太的決定。"
好人。
我現在聽到這兩個字就想吐。
我把文件甩在茶幾上:"蘇安,我問你,五年前那個所謂的福利院義工,是真的嗎?"
她不說話。
"那個'眼睛像你弟弟'的小男孩,是真的嗎?"
她還是不說話。
"你哭著求我收養他的那一晚,是真的嗎?!"
我吼出最後一句的時候,手在抖。
蘇安蜷縮在地上,哭得喘不上氣:"我......我沒辦法......我爸媽不讓我把孩子帶回家,顧承東出國了,我一個人養不起......我隻能先把他送進福利院,等我嫁了人......再想辦法......"
我聽著,渾身發冷。
"所以我就是你想的那個辦法?"
"我是你精挑細選的接盤俠?"
"你大學談了四年的男朋友,懷了他的孩子,轉頭跟我相親,結婚,然後哭著求我收養——蘇安,你這劇本寫得真好啊,比電視劇還精彩。"
她哭得說不出話。
我打開手機,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陸哥,麻煩你幫我準備一份離婚協議,越快越好。財產對半分,孩子......不是我的,歸她。"
掛了電話,我看著她。
"今晚我睡書房。明天一早,民政局見。"
蘇安突然爬過來,死死抱住我的腿:
"林敘!你就算不為我,也為樂樂想想!他叫了你五年爸爸!你忍心看著他死嗎?!"
我低頭看著她。
"樂樂的親爸剛剛來過了。他骨髓配上了。"
"他比我有用。"
我抽出腿,一步一步走回書房,關上了門。
身後,蘇安的哭聲撕心裂肺。
我靠在門上,慢慢蹲下去,把臉埋進膝蓋裏。
八年。
整整八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