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年前,妻子在福利院做義工,回來抱著我哭了一整夜。
她說有個三歲的小男孩,眼睛長得特別像她去世的弟弟,她想收養他。
我心疼她,簽了所有手續。
五年裏,那孩子叫我爸爸,我供他讀最好的私立學校,給他過比親生孩子還隆重的生日。
直到上個月,孩子突發急性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
配型那天,醫生把我拉到一邊,神色古怪:
"林先生,您和孩子......沒有血緣關係,對嗎?"
我點頭。
"那您夫人呢?"
我愣了:"她是收養的媽媽,也沒有血緣關係。"
醫生沉默了幾秒,把報告推到我麵前:
"可數據顯示,您夫人和孩子,是直係母子關係。"
我拿著報告回家,妻子正在給孩子削蘋果。
她看見我的眼神,手裏的水果刀"當"地掉在了地上。
當晚,門鈴響了。
門外站著她大學時的初戀,手裏捧著一束白玫瑰:
"安安,我的骨髓配上了,咱們的孩子有救了。"
......
"咱們的孩子"。
這四個字,像錐子一根一根紮進我心口。
我轉過頭,看向客廳裏的女人。
蘇安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水果刀掉在地上的那聲響還沒散,她整個人就像被抽了骨頭似的癱坐在沙發上。
"林敘......我可以解釋......"
我沒說話,伸手把門徹底拉開。
門外那男人愣住了,顯然沒料到開門的是我。
他叫顧承東,蘇安大學時的學長。
我見過照片,五年前蘇安的同學聚會,她朋友圈曬了一張合影,
被我撞見,她笑著說那是學長,關係一般。
嗬,關係一般。
"林先生。"顧承東很快鎮定下來,把花往身後一藏,"不好意思,我是來......"
"來認兒子的?"我打斷他。
他臉色一變。
我把那份配型報告甩到他臉上:"直係母子,直係父子。一家三口,挺齊啊。"
報告飄落在地。
蘇安從沙發上撲過來,跪在我腳邊,拽住我的褲腿:"林敘,你聽我說,樂樂他真的不是故意瞞你的,我也是後來才知道——"
"後來?"我冷笑,"五年前你抱著我哭一整夜的時候,是後來?你說那孩子眼睛像你弟弟的時候,是後來?"
"你弟弟?嗬,蘇安,你哪來的弟弟?你不就是獨生女嗎?"
她啞口無言。
我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樂樂生日是幾月幾號?"
"九月十二。"
"你和顧承東分手是幾月幾號?"
她瞳孔一縮。
"二月。"
我笑了,笑得眼眶發酸。
"九月十二減去二月......蘇安,你數學是體育老師教的嗎?你跟我領證那天,你肚子裏就揣著別人的種了,是不是?"
她"哇"地一聲哭出來。
顧承東在門口站著,居然還有臉開口:"林先生,事情已經這樣了,孩子最重要——"
"滾。"我盯著他。
"你——"
"我說,滾。"
我從來沒用這種眼神看過人。
顧承東抿了抿唇,彎腰撿起那束白玫瑰,轉身走了。
我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蘇安爬過來,抱住我的胳膊:"林敘,對不起,對不起......樂樂還在醫院,他需要骨髓,我求求你,等他好了,你想怎麼樣都行......"
我看著她。
看著這個我愛了八年、寵了八年的女人。
"蘇安。"
"嗯?"
"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