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五點就起來了。
收拾好洗漱用品,裝進隨身的包裏。
路過樂樂的房間時,我停了一下。
門虛掩著。
那張小床上鋪著恐龍圖案的床單,是他三個月前自己挑的。
當時他拉著我的手在商場裏逛了一下午,最後指著那一款,奶聲奶氣地說:"爸爸,我要這個!"
我笑著刷了卡。
那時候我還在想,等他再大一點,要不要給他生個弟弟妹妹。
可笑。
我移開視線,下樓。
蘇安沒睡。她坐在沙發上,眼睛腫得像核桃。
看見我下來,她站起身:"林敘......"
"走吧。"我說。
她以為我心軟了,趕緊跟上來。
可下一秒,我開口:"去民政局。"
她臉色又白了一層。
車上一路無話。
民政局門口排了不少人,有說有笑的,也有像我們這樣麵如死灰的。
蘇安在簽字的最後一刻,筆抖得幾乎握不住。
"林敘,我們真的沒有可能了嗎?"
我沒看她:"沒了。"
"樂樂怎麼辦?"
"顧承東會管。"
她猛地抬頭:"你怎麼知道?"
我冷笑:"蘇安,你以為他昨晚為什麼會突然出現?他要是不知道樂樂是他兒子,他能配型?他能捧著花上門?"
"你們倆私下聯係多久了?"
她嘴唇顫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紅本換成綠本的那一刻,我反而覺得輕鬆。
走出民政局,陽光晃得我睜不開眼。
手機響了。
是醫院。
"林先生,樂樂他......情況不太好,您能過來一趟嗎?"
我握著手機站在原地。
蘇安在旁邊追問:"是醫院嗎?樂樂怎麼了?!"
我看了她一眼:"你兒子的事,問他親爸去。"
說完轉身就走。
可走了沒兩步,我停下來。
五年。
他叫了我五年爸爸。
上周他還在病床上拽著我的衣角,說"爸爸我害怕"。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朝醫院的方向開車。
到病房時,顧承東已經在那了。
他穿著病號服,剛做完骨髓采集,臉色蒼白。
蘇安比我先到,正握著樂樂的手哭。
樂樂戴著氧氣麵罩,看見我進來,眼睛亮了一下,伸出小手:"爸......爸......"
我心口一緊。
顧承東站起來:"林先生,謝謝你這五年照顧樂樂。接下來的事,我會負責。"
我沒理他,走到床邊,蹲下來,握住樂樂的小手。
"樂樂,叔叔的骨髓配上了,你很快就會好起來。"
他困惑地眨眨眼:"叔叔?"
我喉嚨發緊:"以後......他是你爸爸。"
樂樂搖頭,眼淚掉下來:"我不要......我要林爸爸......"
我別過臉,沒讓他看見我的眼眶。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
一個我沒想到的人,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