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空氣中有一瞬的沉默。
在所有人的印象裏,夏星苒是那個永遠頂著一張濃妝豔抹的臉、跟在夏淼淼身後默不作聲的小跟班。
是那個穿著豔俗、妝容誇張、走到哪裏都不太體麵的存在。
可現在站在燈光下的這個人,皮膚白到發光,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說話又軟又甜,和記憶中的那個形象簡直判若兩人。
竟然是同一個人?
傅妄北在不遠處的角落,冷哼一聲。
傅妄北身邊一個帶著無框眼鏡,看起來有些斯文敗類的男人,奇怪地看了傅妄北一眼,“認識?”
傅妄北反唇相譏:“笑話。”
江邑檀不信:“不認識你哪來這麼大的怨氣?”
傅妄北不說話了,隻一雙眼睛陰沉沉的,心事都寫在臉上。
夏淼淼豎著耳朵聽著,在看見傅妄北那幾分譏誚的眼神後,心臟稍稍回到原位。
看來傅少也看不上夏星苒這種做作派頭。
夏星苒似乎沒看見眾人震驚的眼神,把球扔給那個男生,轉身就要走,卻被男生叫住。
“哎......等等!”
夏星苒轉身回頭,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不解:“怎麼了嗎?”
男生被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的有些耳尖發紅,連說話都有點結巴:“你…你那個你輸了,你得…接受懲罰。”
夏星苒不解:“可是我並沒有參加你們的遊戲啊。”
有不少二代開始起哄,“那不行啊,既然來參加派對,都不能推脫嗷!”
“對嘛,輸了就要認罰!”
各色目光流連在夏星苒身上,有驚豔的,有好奇的,有幸災樂禍等著看好戲的,還摻雜著各種各樣的議論。
夏星苒被起哄聲包圍著,倒也不再扭捏。
她抿了抿唇,試探著問道:“那......什麼懲罰呀?”
那個男生不懷好意地笑了笑,故意拉長了語調:“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夏星苒果斷選擇:“真心話吧。”
男生問道:“請問,和你第一次的那個人,技術好不好?”
這個問題......
夏星苒吞了口唾沫,耳尖染上一抹動人的薄紅,眼珠不自覺的朝著傅妄北看過去。
傅妄北那雙黑沉沉的眸子正吃人似的盯著她。
在眾人來不及反應時,夏星苒又迅速轉回來。
她本來是想給自己立個純潔小白花的人設,清清純純,幹幹淨淨,最好讓所有人都覺得她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
可惜,這個問題的正主就在現場。
假如傅妄北不在這裏,她肯定會一臉天真地說“我還沒有過第一次呢”,多完美,多無辜。
可惜,事與願違,她不好當著傅妄北的麵撒謊,她不能讓他覺得自己是個撒謊精。
夏星苒大腦飛速的旋轉。
早知道就選大冒險了!
看來,今晚給自己立清純小白花的願望是達不成了。
但是,哪怕刺激一下那位滿臉厭棄的少爺似乎也不錯......
四周的目光像聚光燈一樣打在她身上,泳池邊的音樂似乎都停了,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等著她的答案。
夏淼淼和塗霜露也看笑話似的看過來,嘴角掛著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
在這個圈子裏,夏星苒臭名在外,她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拜金女,一個一心攀附權貴的撈女,是個給點錢就能睡到手的交際花。
夏淼淼心臟興奮到極點。
隻要夏星苒說出好或者不好,她都有辦法引導眾人唾棄她。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夏星苒垂著眼睫,像是在認真回憶什麼。
那張瓷白的小臉上浮起一層淡淡的紅暈,從耳尖蔓延到臉頰,像是真的羞得不行了。
過了一會,夏星苒動了動嘴唇,輕輕吐出三個字:“他......一般。”
眾人來不及哄笑,傅妄北的臉色卻先黑了。
一般?
他從黑夜戰到天亮,她說他一般?
他怎麼可能一般!?
他被她趁人之危是一回事,但是他說她一般是另外一回事!
他作為男人的尊嚴怎麼可以就這樣被挑釁?
傅妄北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夏星苒的側臉,瞳孔裏翻湧著要吃人的危光。
夏星苒似乎感受到了那道灼熱的視線,脊背微微一僵。
但她沒有抬頭。
她低著頭,手指絞著裙擺的一角,臉紅得更厲害了,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被欺負了卻不敢吭聲的小兔子。
周圍的人群開始竊竊私語。
“她說一般?那男的技術得多差啊......”
“也不一定是技術差,可能是時間短呢?”
“嘖嘖嘖,第一次就碰到這種,也太倒黴了吧。”
傅妄北聽著這些議論,太陽穴突突直跳,後槽牙咬得咯吱響。
夏淼淼剛要開口嘲諷夏星苒,一邊的傅妄北將那隻差點被捏碎的紅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擱,發出一聲悶響。
旁邊的人嚇得一哆嗦:“傅......傅少?”
傅妄北沒說話,從口袋裏摸出一根煙點燃,狠狠吸了一口,大步離開簇擁的人群,走到院內一處角落尋清淨。
煙霧繚繞中,他眯著眼看向遠處那個霧霾藍色的身影,臉色越來越黑。
突然,那邊被注視的夏星苒卻噗嗤一聲笑出來。
隻見她彎著笑眯眯的眼睛,聲音清澈:“跟大家開玩笑啦,我剛才說的不是真的。”
說完,她便不再過多糾纏這個問題,徑身去往自助區。
眾人見她離去,意猶未盡地收回視線。
夏星苒拒絕了一起玩遊戲的邀約,開始專注地填飽肚子,盡量忽視那道一直絞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傅望北獨自生了一會悶氣,隻覺無趣。
跟一個這樣的女人有什麼好氣的?
她的評價有那麼重要嗎?
傅望北腹誹了半天,又忿忿地又點了一支煙。
江邑檀跟著傅妄北過來,盯著他觀察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問道:“夏星苒不是一直黏在你身邊的那個女孩嗎,今天怎麼變化這麼大?你們......有故事?”
傅妄北一腔怒火無處發泄,狠狠瞪了江邑檀一眼,“胡說什麼!”
江邑檀聳聳肩膀,繼續虎口拔牙:“你看起來像便秘,不是被人渣了,就是被人弄了,你是哪種情況?”
傅妄北嗤笑:“誰敢弄我。”
江邑檀:“那你為什麼突然結婚?新娘是誰?你們怎麼認識的?我和你認識這些年,就沒聽說過你有喜歡的女孩,到底是什麼人收了你這個混世魔王啊?這麼大神通。”
傅妄北聽完這些更加心煩意亂了,給了江邑檀一個“關你屁事”的眼神後,拒絕對外一切交流。
江邑檀被冷落後,反而對那邊正沉迷於食物的女孩升起更加濃厚的興趣,興奮的眼神在發小和夏星苒之間來回切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