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寧寧害怕極了。
可她不想死。
她還想見嬤嬤。
隻能哆嗦著手,朝著自己的衣帶而去。
樓聲雪看著燭火下,她從喜服中探出來的小手,軟白細膩,像是上等的羊脂玉一般,顫顫微微地勾住衣帶子時。
他眸色一輕,喉結輕微滾了滾。
蘇寧寧自然也是知羞的。
她的小臉瞬間發燙。
可別無選擇。
她的外衫、中衣、褻衣......一件一件落在地上。
少女的身體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
她的肌膚潔白如雪,光滑如緞,在昏黃的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纖弱的肩頸,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肢,每一寸都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
樓聲雪的目光從她的鎖骨滑到腰際,喉結上下一滾,嗓音微啞,“轉過去。”
蘇寧寧臉頰更燙了,緩緩轉過身去。
樓聲雪掃了一眼,背後也是幹幹淨淨的。
“可以了嗎......”她顫著聲,羞恥的幾乎發抖。
樓聲雪眸色微動,“抬起腿。”
蘇寧寧一僵,她不想,可是她害怕他也殺了她,把她的腦袋掛城牆,她隻能遲緩的抬起了腿。
樓聲雪眸光落在大腿內側。
隻見那蓮花形狀,殷紅如血,盛開在雪白的肌膚上,妖冶而醒目,像是擁有了生命力般漸漸蜿蜒上爬。
腦海閃過年啟山之子今日被審訊之言:
“父親早就知道你定然有一天會殺進京城,那密藥無法銷毀,隻能種在人身上才能生效,故而他早就將那藥種在了那傻子身上,通過陰陽交融,便可滋補。”
“你中蠱毒已久,非密藥而不能治,若你想徹底根治,那便等三個月後那藥徹底在她身體裏麵化開,你殺她取血,作為藥引,便可解你身體裏的毒。”
“但三個月之前,切莫讓她被人傷了性命,否則母蠱而亡,子蠱必亡。”
“......”
年啟山倒是個老狐狸。
死之前還不忘給他製造一個軟肋,來惡心他。
當年年啟山為檢驗,他是不是真死,那老狐狸給他嘴裏下了蠱毒,這些年他靠著藥引撐過來,殺入年家就是為了尋到母蠱,也就是密藥。
樓聲雪眸底掀起了滔天般血腥之氣。
蘇年年被那雙眼睛嚇得渾身一顫。
樓聲雪冷聲一笑,下一秒倏地,那雙修長粗糲的大手一把擒住了她的脖頸。
“唔——!”
蘇寧寧被猛地按在了牆上,雙腳幾乎離地。
那隻手像鐵鉗一樣收緊,她頓時喘不上氣來,小臉從蒼白變紅,從紅變紫。
“你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還是聯合年啟山一起算計孤?”樓聲雪嗓音薄涼,帶著笑,裏麵卻是遮不住的殺意。
蘇寧寧的眼淚止不住地流,打在樓聲雪的手上,溫熱的,一滴一滴。
她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音,隻能拚命搖頭,雙手無意識地抓著那隻掐住她脖子的手,卻連一道印子都抓不出來。
“我…我不是......我不是傻子......”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委屈到不行。
她好怕。
也好疼。
眼睛的淚水大顆大顆地往地下砸。
他虎口忽然一濕。
低頭看,一滴眼淚砸在了他手上。
眼見她的臉色已經轉為青紫。
樓聲雪想起那番話,還不能殺她。
最終他冷地收回了手。
蘇寧寧順著牆壁滑落在地,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喘氣,眼淚不停地流,狼狽極了。
可她一邊咳嗽一邊虛弱道,“我,不是傻子…我不是......”
樓聲雪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無端的執著讓他眼神一冷。
許久,他薄唇微動。
“你倒是蠢出天際。”
說罷,冷然離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被猛地推開。
莊嬤嬤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看見蘇寧寧滿臉淚痕、脖子上觸目驚心的紅痕,頓時目眥欲裂,她撲過去將她緊緊摟在懷裏。
“小姐!小姐!”莊嬤嬤渾身發抖,聲音嘶啞,“沒事了,奴婢在,奴婢在......”
蘇寧寧埋進莊嬤嬤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嬤嬤…寧寧不是傻子,寧寧不是......”
莊嬤嬤心如刀絞。
她怎麼不知道‘傻子’對於小姐是多麼大的傷害。
就因為被說是傻子,被生父拋棄到莊子。
就因為是傻子,就連親娘去世了,也不允許回京參加生母喪禮。
就因為傻子,小姐遭受了多少的委屈和欺負。
若不是夫人去世,她作為夫人的陪嫁主動請纓去照顧小姐,哪能知道她在莊子裏挨了多少打?
她抱緊蘇寧寧,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小姐不是傻子,小姐,奴婢帶你逃。”
這危險之地她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哪怕她死。
也要護著夫人最後的血脈。
......
天還是黑的。
距離天亮尚有一個時辰,正是人最困倦的時候。
莊嬤嬤將蘇寧寧叫醒。
“小姐,來。”莊嬤嬤輕輕推開後窗,先跳了下去,在窗外接應。
蘇寧寧雖然笨,但很聽話,她學著莊嬤嬤的樣子,笨拙地翻過窗台,緩緩落地。
年府很大,莊嬤嬤為了照顧蘇寧寧,提前幾日來年家學過規矩,記過路。
這群將士白日剛剛攻下城,此刻便是最疲軟的時候
蘇寧寧小心臟緊張地砰砰跳,“嬤嬤,我們要去哪裏?”
“離開這裏。”莊嬤嬤語氣堅定,“奴婢帶小姐離開,以後再也不回京城了。”
蘇寧寧乖乖點頭。
她討厭京城。
她想,如果能回莊子多好。
莊子有花,有樹,還有嬤嬤做的桂花糕......
後院的門已經近在咫尺。
莊嬤嬤心中一喜,加快腳步。
就在她的手即將觸到那扇門的門栓時。
“咻——”
一陣箭矢狠狠帶著銳利的風,狠狠地紮入莊嬤嬤身體,“啊!”莊嬤嬤一聲慘叫跪地。
蘇寧寧感覺到那溫熱的血液噴濺在她臉上,熱熱的。
她瞬間呆住了,嘴唇喃喃,“嬤嬤......”
而這時,身後忽然亮起一片火光。
院牆之上,屋頂之上,回廊之中,烏壓壓全是兵士,弓弩上弦,寒光凜凜,齊齊對準了她們。
一道修長的身影自火光中走來。
樓聲雪換了身鴉青色的長袍,墨發以玉冠束起,周身不見半點殺意,可那雙眼睛裏,卻冷得像是數九寒天的冰碴子。
“年小夫人,這是打算逃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