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
薑伴沒見著阿父和阿母的麵,給師父遞了消息,書院那邊隻說師父還在閉關,薑伴就有些擔心起來,師父這次閉關好些時日了。
師父怕是又潛心治學到廢寢忘食,要不就可能是身子有什麼不好了,又想瞞著她。
她趕緊讓黎嬸子做了些師父愛吃的吃食,自己也親自下廚做了一份紅豆茯苓粥裝進了魁碗裏。
帶著食盒就親去了寒山書院。
書院山頂,一相居。
“謝先生好。”
薑伴有些意外,沒想到這麼早在師父院子裏見到謝老先生,連忙躬身打招呼。
謝鬆庭捋了捋胡須,和藹一笑,“是小女郎來了啊。”
薑伴態度親昵地回答:“嗯,我來看看師父。”
“你師父還在閉關,前日不是給你說了要閉關,你這是、連我都不放心了?”
薑伴把食盒放在桌案上,“我哪兒敢。”
她笑笑:“先生這是嫌我來得勤快了唄?”
謝老先生笑著點點她,薑伴解釋道:“我就是擔心師父鑽研起來學問又不好好吃飯,所以做些吃食給他送過來。”
“有您一份。”
謝鬆庭嗬嗬一笑,讓學生接過食盒,然後就笑眯眯地說:“行了,東西我替你師父收下,你先回去吧。”
薑伴看了一眼門口,師父沒有一點動靜,她想了想說:“那我給師父打個招呼。”
說完,她就走到門口,“師父,我做了你最愛的紅豆茯苓粥,你記得喝。師父要好好吃飯,每日也必要在院裏活動活動啊。”
良久,屋內應了一聲好。
卻再無一句多餘的話。
不過這句好中氣十足,她沒能聽出什麼異常來,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薑伴扁扁嘴,連師父麵都沒見到,也沒機會和師父說說想和鄭家退婚的事,薑伴站了片刻,隻好跟謝老先生道別離開。
走在下山的路上,薑伴不知怎麼的心中忽然不安起來,索性停住腳步就站在半山腰,回望著。
一道玉白的棉袍衣角一閃而逝,沒入了山頂的朝陽裏。
那人,是誰?
......
食盒打開,滿院飄香,李昭北剛進一相居就聞到了。
謝鬆庭一看來人,又樂了。
“今兒是什麼好日子,一個兩個都是攆不走的。”
李昭北行禮後道明來意:“山長何時出關,學生想當麵感謝他。”
那日他被送到寒山書院,沈林致就是請了山長為他醫治,他理應感謝。
可奈何來了幾次,山長都避而不見。
謝鬆庭和藹一笑:“這麼早還沒用膳吧,要不要吃點兒?”
說著,謝老先生已經拿了個空碗放到一邊,這李昭北就不好推辭了,他躬身謝過,“晚輩恭敬不如從命,謝過謝老先生。”
謝鬆庭嘖嘖一聲,“不要這麼拘謹,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咳咳。”李昭北差點嗆了,趕忙衣袖掩口:“是,謝先生。”
謝老先生覺得他有點無趣,也不再逗他,專心吃飯。
食物味道很家常,但卻意外的好吃。李昭北吃得很斯文,放下筷箸的時候,他看到桌上有一份食物未曾被動過,那是一個魁碗,想來定是熱粥。
謝老先生的徒弟走過來,老先生什麼也沒說,隻是示意了一下魁碗,那學生便點頭端起,淡淡的紅豆香從魁口散出來,李昭北的動作一頓。
那是紅豆茯苓粥的味道,阿母常做,但卻從來不吃。
“山長喜歡紅豆茯苓粥?”
謝老先生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然後頑童似的一笑:“哎呀,我們上了年紀,可不就好這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