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昭北站在山頂遠眺,半山腰上一抹淡青色的身影瑩瑩孑立於山壁白雪前,像一幅不染塵的水墨畫。
“中郎大人,車準備好了。”
李昭北點點頭,坐著馬車下山,經過半山腰的時候,北風驟起、忽然勢大,吹得他的車窗呼嘯,李昭北伸出手,想將車窗關緊,餘光撇到那抹淡青色的身影,裹在帽簷裏,幾束青絲在風中淩亂,和棉袍邊緣的白色皮毛糾纏在一起。
“薑大人,請上車。”
薑伴從毛茸茸中撥開一道縫隙,看清來人是才書,她第一反應就是拒絕,有才書的地方,這車上坐的怕是李昭北吧。
可她剛要開口,風就灌進嘴巴。
她慌忙偏頭,用棉袍擋住口鼻,努力大口呼吸著,她不怕烈日、不懼雨雪,唯獨害怕吹風,風一大,她就像不能呼吸一樣。
車門猛地打開,李昭北冷冽的聲音傳來。
“上車。”
薑伴不再猶豫,朝著馬車跑去,她剛搭上車轅,就感覺手臂被一扯,腳下一輕,整個人就被人塞進了馬車裏。
李昭北把人拎進來,一把就按著她靠牆而坐,然後咚的一聲合上車窗,把嚎叫著的風聲隔絕在外。
薑伴背靠車廂本能開始大口呼吸著,像是窒息許久的人一樣,一手捂著心口一手順勢按壓兩乳間的膻中穴。
李昭北迅速扯起胸前的圍巾,幫她虛虛地遮擋了口鼻,也擋住了她按壓穴位的動作,他快速偏過頭去不去看她,然後另一隻大手,直接將茶壺的蓋子掀開,熱氣爭先恐後地冒出來,濕潤了車廂內的空氣。
薑伴口鼻呼出來的熱氣在圍巾形成的封閉空間裏循環著,帶著他特有的冷香,她偏頭朝他看去,隻看到他扭轉的側臉,棱角分明。
馬車一動不動,車廂裏除了悶悶地風聲鶴唳,隻有薑伴劇烈地喘息聲,直到許久,她四肢都麻木了,才覺得呼吸順暢了些。
“謝謝。”
李昭北沒作聲亦沒有看她,隻是迅速坐回了對麵,借著坐下的動作,抬眸看了一眼她的臉色。
應該是緩解過來了。
李昭北垂下眼眸,目光恰好看到了自己圍巾上一抹淡紅瑩亮的口脂,心臟撲通一聲,像是古井無波的湖麵被石子破壞,蕩漾了一下。
他嗖地起身,就想要離開車廂。
她沒帶婢女,與他共乘一車不合適。
薑伴卻下意識抬手阻止:“先別開門。”
她真是怕了這狂風了。
李昭北:“你背過身去。”
薑伴依言轉身,麵向車內,那冒著熱氣的開了蓋子的茶壺映入眼簾。
薑伴一愣,想到他那個那個及時到不能更及時的圍巾......
他怎麼知道肺氣升降失常、經絡收引的急救之法?
別看薑伴現在身體挺好的,可她其實是個早產兒,小時候她身體很弱,尤其肺氣虛,胸陽不足衛氣不固,即便現在長大了,平日不顯,但一遇風寒之邪,便會肺氣不通胸膈鬱閉,如果不及時尋到無風的地方急救,她是真的可能憋死的。
“中郎大人怎麼會知道這個急救的法子?”
李昭北手剛解開門栓就聽到她壓抑著喘息提問。
答案當然是因為五年前他見識過她發病。
他修長的手指啪嗒一聲打開門插,風帶著他的聲音回答她:“多看看書。”
薑伴回頭看他:......
傳聞李昭北家藏書百萬,還真是了不起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