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樣的事,前世已經不知做了多少回。
推開門,隻見沈聽雪坐在蕭衍之腿上,捏著一顆葡萄,正往他嘴邊送。
見我進來,也不避諱,反而笑得更甜了。
我低著頭,端著銅盆走過去,跪在盆前。
“殿下,該淨手了。”
蕭衍之看了我一眼,沒有接帕子,
“還要我教你怎麼伺候嗎?”
我垂下眼,將帕子浸入水中,絞幹。
拿著帕子去擦他的手。
忽然想起上一世,也是這樣的冬夜。
東宮的書房裏,他讓我跪在盆前,一遍遍用冰水搓洗毛巾。
我的手凍得通紅,裂了口子,血珠滲進水裏,散成淡淡的紅霧。
“洗不幹淨就一直洗。”
“聽雪她那麼怕冷,卻死在了去漠北和親的路上,這一切都是你害的!”
“要不是你打亂計劃,孤早就娶了她,讓她做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
我洗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皮開肉綻,指節腫脹。
那雙手,養了整整一個冬天才見好。
如今,我又跪在這裏。
帕子觸到他的掌心,他突然猛地抽回手。
一把將我推開。
銅盆翻倒,水灑了一地。
我跌坐在地上,膝蓋磕在磚麵上,疼得我悶哼一聲。
他的氣息有些亂,喉結滾動,別過臉去不看我。
“手腳粗笨,不堪重用。”
沈聽雪握住他的手,語氣嗔怪,
“妹妹,連淨手這樣的活都做不好,往後進了府,可怎麼伺候殿下?”
“這副樣子傳出去,旁人還以為我們沈府沒有教養呢。”
“下去讓嬤嬤多教教吧”
我撐著地麵站起來,端起翻倒的銅盆,退了出去。
“臣女告退。”
門關上的那一刻,裏麵傳來沈聽雪的聲音:
“殿下,這些事有下人做就夠了,要她來做什麼?”
“莫不是您心裏惦記她?”
沉默了一瞬。
蕭衍之帶著嗤笑的聲音響起,
“她今日在宮宴上讓你失了麵子,我自然是要幫你討回來的。”
“讓她伺候洗漱,不過是存心羞辱。”
“我的眼裏和心裏,都隻容得下你。”
我站在門外,心口澀得像吞了一把碎冰。
蕭衍之,你好狠的心腸。
寧願將我強留在東宮,讓我日夜忍受他們的折磨,也不肯放過我。
前世,我逃不脫。
今生,我偏要為自己求一條生路。
當夜,我便咬破指尖,血書一封,呈於聖上。
【今漠北未平,邊患不息,臣女願和親北境,為君分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