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裴昭

院裏的空氣像被凍住了。

裴昭怔怔地望著我，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

宋以清迅速轉過身，擋在他麵前，對我怒目而視。

“阿姐，你不是失憶了嗎？”

她的聲音尖了起來，“果然是裝的！怎麼樣，終於說出你的真心話了吧？”

她往前逼了一步，眼睛瞪得圓圓的。

“我告訴你，阿昭哥哥已經有了我，你別癡心妄想了！”

說完，她眼圈一紅，一頭紮進裴昭懷裏。

“阿昭哥哥，我好累啊，我們回去吧。”

裴昭低頭望向宋以清，眼裏的冷漠一寸一寸地化開，被柔情取代。

“好。”

我的頭忽然疼了起來。

破碎的畫麵從腦子裏湧出來。

有人也曾這樣溫柔地看著我，說阿寧是這天底下最好的姑娘。

可我想不起那張臉。

怎麼都想不起。

我用力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裴昭已經攬著宋以清轉身要走。

“等等。”

我踉蹌著站起來，伸手攔住了裴昭，認真地看著他：“你能不能告訴我阿昭的下落。”

裴昭的腳步頓了一下。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哎喲喂！哪個不長眼的奴才衝撞了貴人！”

馮嬤嬤小跑著過來，臉上的褶子堆成了一朵花，諂媚地朝著裴昭笑。

那笑意轉到了我身上。

隻剩厭惡。

她從腰間抽出一根細長的竹條，一把揪住我的胳膊。

“你個小賤婢！”

“竟然敢衝撞貴人，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我臉色一白，下意識地抱著頭蹲在地上。

“奴婢知錯！”

可竹條還是一下接一下地抽下來。

我死死地咬著嘴唇，不敢出聲。

裴昭咬了咬牙，偏過頭去，不再看我。

他的下頜繃得很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走吧。”

我聽到他要走，急得猛地撲上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求求你別走！”

我仰起頭，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糊了一臉，“阿昭在哪裏？你告訴我阿昭在哪裏？”

裴昭低頭看著我。

那雙眼睛裏翻湧著什麼東西，像是怒，又像是別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一腳踹在我肩上。

我翻倒在地，後背磕在青磚上，疼得眼前發黑。

“宋以寧，夠了！”

他喘著粗氣，“剛剛是欲擒故縱，現在又是什麼？苦肉計嗎？”

我趴在冰冷的地麵上，下巴磕破了，嘴裏有一股鐵鏽味。

“不是的。”

我搖頭，眼淚砸在磚縫裏，“不是的不是的......”

我望著他，聲音沙啞。

“我就是想知道阿昭在哪裏。我怕......我怕有一天，我會連他也忘了。”

裴昭愣在原地。

宋以清臉上迅速閃過一絲慌亂。

她看向馮嬤嬤，聲音又尖又厲：“還不把這個賤婢帶下去！”

馮嬤嬤連忙上前，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從地上拖起來。

我掙紮了一下，懷裏一直藏著的東西，從衣襟裏散了出來。

在空中翻飛，落了一地。

裴昭的目光落在那些紙上，整個人僵住了。

每一張紙上，都密密麻麻寫滿了同一個名字。

裴昭。

裴昭。

裴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