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夜後背沁出一股涼意,指尖縮緊。
能在京市以高中學曆應聘上奢侈品店的店員,都不是什麼蠢人,哪怕不能八麵玲瓏,人來人往的臉色還是懂的。
沈洲京這話,是在說時章,也是在暗示她。
短暫幾秒,她揚起臉,“您的意思是要幫我做主?那就太好了,其實我很愛他,一點都不想和他分開。”
話落須臾,車輛緊急刹車。
春夜下意識向前倒。
眼看著馬上撞上車座後排,她下意識閉上眼。
沈洲京動作比她更快,手掌扣住春夜肩頭,穩穩將人箍在座位上。
“沒事了。”沈洲京聲音平靜溫和,自帶一股性冷淡的磁性,他的手指緩緩鬆開,抬手將剛剛落下的頭發別到耳後。
粗糲指腹蹭過溫軟耳垂。
春夜猛地一個激靈,身體朝後拉。
後腦勺撞上的卻不是堅硬的玻璃窗戶。
抬眸看過去,是男人寬厚的掌心。
柔順長發穿過沈洲京的掌心,男人彎著身體半站起來,他的身體離春夜極近,這個距離,能聞見他身上淡淡的皂香,感受到他寬厚沉峻的胸膛。
沈洲京垂目和她平視,雙指不經意摩挲殘留觸感。
他家的寶寶真聰明,知道再接下去會引起反效果,幹脆就老實了。
女人頭發很長,發質細軟,抓住的時候很滑,她被他養的嬌滴滴,不耐疼,更是動輒發脾氣,頭發都是點名道姓讓他洗。
春夜注意到他的小動作,目光遊弋。
男人身高腿長,加寬的車內他都得半低著頭,彎著腰。
壓迫感十足。
春夜被目光盯得毛骨悚然,立刻演道:“雖然我老公不守男德,但我要為他守女德!”
沈洲京似笑非笑,“女德?”
直勾勾視線看的春夜心裏發虛。
牙齒咬了咬下唇,她再加一把火,“是呀是呀,我想為他守身如玉,雖然他對我不好,但我相信他是真愛我的,至少和小三玩沒有帶到我麵前!”
沈洲京目光斜斜掃過一眼。
這時,位於前排開車的助理周生的聲音傳來,“前麵發生了車禍,隻能緊急刹車,沈先生你們沒事吧?”
京市的交通都是提前規劃過的,但車禍這種事因人而異,在所難免。
並排的車輛停下,不少車主推開門、搖下車窗探頭往外張望,似乎是查看情況。
春夜眼珠子一轉,手指按住開門鍵。
語氣裏充滿惺惺作態的假意,“我擔心我老公,老師,今天這飯就先不吃了,下次再聚。”
不等沈洲京開口,春夜幹脆利落按下車門。
拎著小包,穿過停擺的車流。
就像身後有什麼惡狼在追一樣。
升降板降落。
露出周生那張目瞪口呆的臉。
沈洲京在市內——
不,應該是整個係統內都沒這麼被女人嫌棄過。
也哪裏有對一個女人這麼近過。
從前過投懷送抱、暗送秋波的人,基本還沒靠近,就被沈洲京躲開了,這些人通常下場都會很慘。
而且,升降板雖然能擋住視線,但擋不住聲音,剛剛那會動靜被周生盡收耳低。
沈洲京淡淡道:“後天不是有一個和鄰省交流汛期防護工作的交流會,讓時章去,管不住下半身,還管不住腦子嗎。”
周生還想說什麼,升降板從背後再次升起。
沈洲京手指摩挲過另一隻手上的腕表,視線垂落在筆直的西褲上。
他喉頭動了動,手指握成拳。
極重極沉的喘息了一聲。
春夜沒有回頭,穿過大道,往另一條小路走去。
走到馬路邊,她熟稔在手機上打車。
手機屏幕彈出一條消息。
‘今夜要加班,可能會晚點回來。’
春夜見怪不怪,直接把消息劃過去,時章的話,在他出軌後,她再也沒有信過,之所以夫妻關係能保留到現在,是因為尤父目前受不得刺激。
她眯了眯眼,想到車上沈洲京的反應。
依據沈洲京的性格,這段時間的時章大概都不會太好過了。
回到家中。
春夜洗完澡,隨意從冰箱裏翻出食材,做了一頓湊活過去。
打開手機刷了刷。
黃牛發消息過來,說醫院有號了,在下周三,但要加兩百。
京市醫院的號格外難搶。
春夜搶了好幾周都沒搶到,為此她還委托了朋友幫忙,隻是兩個人忙活小幾天,也沒能搶到,隻能找黃牛。
看見這條消息,她吐出一口濁氣,約定好時間,把錢轉過去。
剛放下手機。
門鎖扭動。
春夜看向門口,時章推門進來,皺眉,“怎麼不接電話?”
“沒看見。”春夜平靜道。
事實是,她看見了,不想接。
時章一頓,“帶了宵夜回來,吃點?”
時章走進,濕漉漉的水汽一瞬間漫進鼻間。
春夜抬眸看向他。
時章不自在地問:“怎麼了?”他像是想到什麼,開口:“明天有個飯局,聽說衛生局的人也會過來,我們一起過去,你不是想加個號嗎,到時候也可以問問。”
春夜看著屏幕顯示的信息,還想說什麼。
一罐啤酒遞到她麵前。
時章蹲到她麵前,認真抬頭看去,拉她的手。
“春夜,我是真的很愛你,才會和你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