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夜手指一頓,直接刪了短信。
興許是見了沈洲京,那些旖旎的、荒唐的夢又慢慢從記憶深處爬了出來。
他們那會感情正好,沒有鬧到魚死網破。
落地窗前,男人抱托住女人的臀,滾燙熾熱的呼吸掠過脖頸,他的掌心按住她的小腹。
“給我生個寶寶,好不好?”向來斯文的男人此刻卻是一個西裝暴徒,襯衣領口淩亂解開兩三顆,“到時候我們家裏就有兩個大寶貝了。”
混亂的白日,陽光直直照進眼底。
淩亂的吊帶裙疊在男人皮鞋上。
春夜偏頭想拒絕。
男人強硬板過她的下顎,頂著親上來,“乖乖。”
如影隨形的灰影壓下來,春夜如同溺潮的鳥,無處可逃。
刺耳的鈴聲滑過耳膜。
春夜勉強從被窩裏探出一隻手,拿起手機查看時間。
八點。
今天是春夜試崗的最後一天,她從床上爬起來,換好衣服,推開門去洗漱。
廚房飄出的香氣讓春夜的腳步頓了頓。
時章從廚房走出,“今夜你早點下班,我們聊聊。”
春夜看向他,“聊離婚嗎?”
時章眉頭蹙起,“你一定要和我走到這個地步嗎。”
過了幾秒,他開口:“離婚的事,就算我同意,你爸也不會同意,你最好考慮清楚。”
春夜的父母在小時候就離異了。
她原本是跟了母親,但因為後麵情況不允許,她又跟回了父親,和時章的這門婚事,也是由她父親一手促成的。
可以說,如果沒有尤父,她不可能和時章結婚。
春夜也想過好好和時章過日子。
她不喜歡時章,但時章曾經堅持下班也要幫她照顧父親、知道她胃疼送藥,還會親手給她做早餐。
春夜說不心軟是假的——
隻是在撞見他和所謂的學妹進入酒店,就戛然而止了。
春夜看向他,“你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忠告。”時章笑意溫和,眼底卻沒有任何情緒,“你隨我搬到京市,不也是想為你父親再找一條生路嗎,他病症複發,需要頂級的醫療團隊。”
他聲音沉了沉:“而且當初的事,我跟你解釋過了,是同事,我們現在搬到京市,還不夠你安心?”
春夜沒有接話,隻問:“你說,我去單位舉報你有桃色新聞,夠不夠你吃一壺?”
時章臉色瞬間變了,大步上前。
春夜後退半步,眼神平靜,“家暴也是可以舉報的。”
時章是被借調過來的,能不能留下來還是未知數。
春夜一舉報,足夠他吃上一壺。
時章不動了。
氣氛僵持,廚房裏的高壓鍋發出尖銳暴鳴。
過了幾秒。
春夜轉過身,走到門口換鞋上班,“是不是精神出軌,你心裏清楚,別把自己騙了時章。”
時章唇角慢慢抿成一條直線。
春夜走出小區,低下頭,看著緊攥成拳的掌心,緩緩攤開。
全是細汗。
忽而,一陣風吹過。
馬上要到夏天的天氣,春夜卻不由自主打了個冷顫。
她低頭查看手機裏的餘額。
隻夠尤父的手術,但後續治療還是一個大窟窿。
其實時章說的沒錯。
她這次回京市,的確是因為尤父的病。
現在還要多加一條,和時章離婚。
到了上班的地方。
春夜和同事點了點頭,就進去換衣服。
她現在是某奢侈品店的銷售,需要在門口迎接顧客。
一直站到下班,打開手機。
除了日常家族群的問候,沒有任何信息。
揉了揉笑得發僵的臉,她悄無聲息繞到側門出去。
剛出商場,對門停著的紅旗一瞬間讓她止住腳步。
無他。
紅旗的車牌號太眼熟了——
1314。
這是她被沈洲京嬌慣的無法無天時,哭著鬧著,讓沈洲京拍下的車牌號,說是她們愛的紀念。
現在來看,社死的要命。
不少人圍在車前圍觀打卡。
春夜唇角抽了抽,毫不猶豫轉身溜走。
手機鈴聲響了。
她看著陌生的電話接通。
沈洲京聲音平靜:“你想讓我親自去你家拜訪?”
春夜的腳步須臾僵住。
沈洲京言出必行。
倘若沈洲京真去了,昨天她在時章那說的話就不成立了,興許還會被時章當做把柄要挾。
握著手機的手收緊,她聲音發幹:“你開進地下車庫。”
-
十分鐘後。
春夜貓著身體上了停靠在A座的紅旗。
地下停車場的光線並不明顯,昏暗的燈照下來,愈發襯得男人眉眼卓越淩厲,他靜默坐在車內,神色冷冽,微微側過頭,他看向拉開門的位置。
春夜手指收緊,動作卻很快,直接上了車。
車廂內的座位比外觀看著更大,更舒服,兩個座位中間是寬敞的過道,前排的格擋窗放下,看不清。
但,很顯然——
是經過精心的改裝的。
春夜貼著車門位置坐下。
沈洲京掀眼看她,“我會吃人?”
“吃人說不定,但剛剛脅迫我難道不是你?”春夜頓了頓,說:“時章借調,是你安排的。”
幾個月前,時章還是地方縣上的一個小小職員,因為去年梅雨季的提案,臨時被人抽調到京市,為京市的洪水期做防患。
可,如果這個人是沈洲京——
那這次抽調就意味深長了。
沈洲京挑了挑眉,“幾年不見,腦洞變大了。”
言下之意,是在諷刺春夜想得太多。
沈洲京手指慢條斯理卷了卷衣袖,露出一截青筋迸出的小臂,他鍛煉的一直很好,肌肉線條僨張,哪怕現在年紀再長,也能看見曾經桀驁不馴的影子。
他輕輕一笑:“我沒別的意思,隻是覺得認為作為老師,請曾經教過的學生吃飯,應該沒什麼問題?”
學生兩個字從他的舌尖吐出來。
春夜心頭無端顫了一下。
畢竟,他們可不止在課堂上使用過這個稱呼,床上、浴缸、廚房,還有沙發上。
他說,她是他最好學的學生,是他最珍貴的寶物。
舌尖抵上顎骨,她警惕道:“沈老師,我已婚了。”
沈洲京:“我知道。”
說著,他目光淡淡轉向窗外。
春夜沿著他目光望去。
時章的手正攬著女孩纖細腰肢,兩人纏綿交頸,如同一個赤裸裸的耳光直接扇在春夜的臉上,火辣辣的痛。
偏偏沈洲京的話還在繼續。
“沒說已婚不能出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