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抱歉,”周琮也鬆開手揉了揉眉心,顯得很懊惱:“我......我今天工作太多了,壓力有點大,嚇到你了?”
語氣恢複如常,他依舊是白天那個降臨人間拯救孟時夏於水火的溫柔紳士。
還沒等孟時夏反應過來,周琮也又動了。
他小心地托起孟時夏的下巴,撥開嘴唇,仔細檢查,“咬傷得嚴重嗎?”
在看粉色的舌尖上有一抹血跡時,周琮也的眸底閃過一絲懊惱。
他沒有再追問孟時夏剛才夢見了什麼,起身快步去廚房倒了杯溫水,讓孟時夏將嘴裏的血跡漱去。
被周琮也如此溫柔地對待,孟時夏覺得自己內心對著他泛起的恐懼與害怕實在很冒犯。
紳士慷慨的查爾斯先生那麼辛苦地在外上班賺錢,才能擁有每個月給自己七位數的零花錢的能力。
而她,躺在柔軟的大床上,享受著他帶來的福利下,不僅夢到了渣男前男友,還在懷疑害怕周琮也是壞人?
她真是個沒有良心的壞女人!
思及此,孟時夏鬼使神差地抬手,按上他的額頭,“先生,我沒事,但是您臉色看起來確實不太好,是這裏不舒服嗎?”
柔軟的指腹才剛接觸到他的額頭,周琮也下頜線瞬間繃緊,眼底深藍隱晦。
不舒服的地方可不隻有額頭。
從他的角度看,剛好可以瞥見孟時夏細長白皙的手指在他的額頭上移動。
女孩子的手指又白又尖,像極了他在國內時愛吃的嫩筍尖。
周琮也的喉結狠狠滾動。
真要命。
隻是被小兔這樣的淺表觸碰一下,他就已經壓不住體內的惡龍,讓它揚起了尾巴。
周琮也垂眼看,量身定製的西褲延展性不大,若不是有黑夜的掩蓋,風光早就暴露了。
他第一次對自己異於常人的優點,有些苦惱。
剛剛的情緒已經在聽見她念出別的男人時險些失控,再不走,今晚那能夠令小兔安心留下的紳士麵具就要被徹底摘下了。
周琮也無聲吐納,將那些想要將人狠狠壓在身下玩壞的瘋狂念頭強壓,也將龍的尾巴用力壓下去。
“剛才,是做了噩夢嗎?”
再開口,同樣的問題,但猶如變了個人。
不再是剛才那令孟時夏感到害怕的周琮也。
她鬆口氣,老老實實的回答:“抱歉,先生,我......我可能是夢到了別人。但我能發誓,絕對不是因為有什麼其他想法才會叫別的男人的名字的。我在夢裏,也隻是想向他討回曾存在他那兒的現金。”
孟時夏頓了一下,本想繼續解釋一下自己為什麼會將錢存在商序戶頭。
怎料話未說出口,周琮也已經握著她的手,從額頭上移開,讓它們自然地擺在她的身前。
“先生——”孟時夏忐忑地開口。
“噓。”周琮也替她擺好身後的枕頭,又打開了香薰機,滴入了安神的薰衣草油,“你累了一整天,情緒受到影響,確實容易做噩夢。”
“可是我——”孟時夏還是很擔心他的想法。
“噓。”
周琮也伸出手指,剛好抵在她圓潤飽滿的唇珠上,手指稍稍用力,陷入唇珠的包圍裏。
“什麼都不用再說了,”周琮也喉結滾動,“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地睡一覺,剩下的,交給明天。”
孟時夏唇上的壓力陡然一空,周琮也微微俯身,在她唇邊的位置上印上禮貌又克製的紳士貼麵吻。
“Bonne nuit,petit lapin(晚安,可愛的東方小兔)”
他起身離開,體貼地替孟時夏關上了房門。
孟時夏抱著被子望著空蕩蕩的木門,呆坐著。
她滿腦子都被周琮也離開的那個嘴角吻給占據——
在國內與商序交往時,兩人因為聚少離多,最親密的行為也僅限於親吻臉蛋,遲遲沒有進行到下一步。
而周琮也剛才的嘴角吻,有一點點貼到了她的嘴唇上。
那是她第一次與男人這麼近距離的親密接觸了。
孟時夏沒有處女情結,也不是既要又要之人。
她知道自己作為周琮也的契約妻子,還動用了他的錢救下奶奶,就算英俊的查爾斯先生需要自己在今晚履行妻子的責任,也是理所應當的事。
可他好像是知道她在害怕,她在緊張,所以隻是淺淺的,紳士在她的唇角留下親吻。
畢竟他說過,他還是有成年男人的自控力,他會等她準備好。
查爾斯先生真是好溫柔啊!
孟時夏在心裏由衷地感歎,並且希望如他這般好心且紳士的先生一定要長命百歲,健健康康,心想事成。
今日危機得以解除,奶奶又轉危為安,孟時夏混沌的心靈暫時得到解放。
她重新拉高被子,窸窸窣窣躺下,在清香淡雅的薰衣草香味中,沉沉睡去。
而此刻。
走出房門的周琮也背抵在關上的木門上許久。
若是平常,西褲褶皺的地方早在行動中就已經被他用意誌力給壓下去了。
但此刻沒有。
那被上億生意與各種精算數字充斥的大腦裏,此刻回想的隻有孟時夏又細又白的指尖。
湛藍色的眼眸暗了暗,落在了被司機送回來的行李上。
周琮也優雅地走過去,優雅地打開行李箱,優雅地拿出了一件純白的睡衣,推開走廊內側的暗門。
房間裏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唯獨正對門的那麵牆,密密麻麻貼滿了孟時夏的照片——
有十八歲褪去校服卻依舊青澀的她,有二十歲紮著馬尾在便利店打工的她,有二十二歲被大哥搶走奶奶退休金後紅著眼眶咬唇哭泣的她......
無數張照片,全是她。
全都是,他的。
周琮也從來都不覺得,在這麵牆上掛著一張挨著一張,連縫隙都不肯留下的偷拍照,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
他甚至還覺得不夠。
他撫過離自己最近的一張照片,是今天下午,司機將她從銀行送回家,由車載攝像頭拍下的照片。
像素不高,甚至連她的神情也帶著模糊。
可周琮也覺得這張照片美極了。
美到像有什麼東西,順著撫摸照片的指尖,一路鑽進他皮肉裏,不住地咬,不住地爬。
他慢條斯理地脫下西服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
骨節分明的手指一顆一顆解開襯衣袖扣,又將原本係得一絲不苟的領帶扯鬆,隨意扔在地上。
他拉過椅子,大開大合的坐姿。
金屬皮帶被解開,在黑暗中發出刺耳的哢嗒聲。
他脫下西服,也撕下紳士麵具。
周琮也深深吐出一口氣,眼皮輕掀,定格在無數個‘孟時夏’的臉上。
惡龍永遠不可能會被壓下,隻能在深夜被安撫。
周琮也指尖挑起孟時夏柔軟的貼身衣物,純白色的,小小薄薄的兩片。
他深深吸氣,緩緩閉眼。
指尖一邊摩挲著柔軟,一邊優雅地朝下移動。
......
許久,許久。
黑暗裏終於響起一聲低沉壓抑,卻帶著隱秘痛快的吟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