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日一早,孟時夏被窗外鳥鳴吵醒。
她收拾好自己,換上昨日臨時買的衣服,剛推開臥室門,就聞到一股麵包與咖啡的香氣。
周琮也竟然站在廚房裏做早餐,看起來休息得很好的樣子。
他從小接受的是白人精英教育,即便是清早,也是嚴謹的西裝馬甲襯衫三件套。
正正經經的商務人士,讓普通打工人孟時夏有種見老板的直視感。
“周總......”剛睡醒的孟時夏腦子一抽,如此叫人。
周琮也將煎蛋擺盤,聞言挑了挑眉。
“周總?”他緩步走進客廳,“這是你給我取的昵稱嗎?”
“不,不是的,”孟時夏手才抬起,就被剛好走到麵前的周琮也徑直握住。
男人的手掌幹燥且寬大。
握上來的一瞬間,孟時夏再次呆住了。
昨晚的吻她還沒消化,現在又來了skinship。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反手握住她的周琮也又牽著她走到餐桌,“吃早餐。”
說完就鬆開了她。
自己神色如常地坐到了孟時夏的對麵。
孟時夏內心一片淩亂。
這種完全猜不到對方下一步要做什麼,他為什麼那麼做的感覺,真是太糟糕了。
“怎麼了?”解開袖口的周琮也見她還站著不動,抬眼望過去,問:“西式早餐不合胃口?”
“啊不是,”孟時夏咽了下口水,回神,“我,我隻是沒想到您會起那麼早。”
“不早了,”周琮也抬眼示意時鐘,“我已經外出回來了。”
孟時夏麵露歉意,“是我睡得太死了......”
“睡眠質量好,對年輕女性而言,十分重要。”周琮也沒有開口責怪,反而十分溫柔地替她拿好餐具,“時夏,你太瘦了。我希望你能有個充足的睡眠,以及美好的胃口。”
“想喝咖啡還是牛奶?”他又起身,走向廚房,詢問孟時夏。
孟時夏幾乎沒有被人如此照顧過,特別是在昨天搜索過周琮也的個人信息後,她對權貴家族有了新的認知。
在那樣優質的家族背景,周琮也就算吃頓早餐也有五六個傭人在旁,也是正常。
而這樣的一位貴公子,今早竟然早起,身穿西裝馬甲三件套,姿態優雅地在廚房替她煎蛋做早餐?
孟時夏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沒等到她的回答,周琮也索性把咖啡牛奶都端了過來。
“想喝哪一個?還是都想品嘗?”他好脾氣地舉著兩個壺,等著他的新婚小妻子挑選,“bunny?(小兔)”
孟時夏被這突如其來的稱呼給驚了一下,脫口反問:“bunny?”
兔子?
他叫她兔子?
“對,bunny,法語叫lapine。”周琮也笑得十分紳士:“你給我取外號,我也給你取一個。這在中文裏,叫作以牙還牙,對嗎?”
“好了,可愛的小兔,你要喝咖啡,還是牛奶?”
孟時夏這才反應過來他是報自己剛打照麵時脫口而出的‘周總’一仇。
她直愣愣地望著他好久,撲嗤一聲笑出來,“我剛才隻是看見您的穿著打扮實在太像我的老板,所以才會脫口叫您周總的,並不是故意給您取外號的。”
周琮也頷首微笑。
他拿過兩個杯子,牛奶倒得更多,咖啡隻給了半杯。
“牛奶恐怕更適合中國女孩的胃。”
或許是因為周琮也的體貼,孟時夏的戒備心又放下了不少。
她大著膽子望向周琮也,說:“先生,如果說要滿足一個東方淑女的胃,最適合的我想應該是一碗熱騰騰的豆漿加上酥脆的油條。”
“來法國頭尾三天,我現在最懷念的隻有中餐——”
三天前,她稱得上是孤注一擲地跑來法國投奔商序。
坐的是廉價航空的紅眼航班,身上也沒多少現金。
好不容易熬到空姐發餐,結果打開一看,竟是硬邦邦到可以做凶器的法棍。
鄰座熱情的法國帥哥見孟時夏無從下口,便主動分享了他的私藏——藍紋奶酪給她。
奶酪的盒子才剛打開,孟時夏就被一股濃鬱發黴的味道給熏吐了,顧不上形象狂奔去廁所將胃裏的酸水都吐了個精光。
昨天下午在咖啡廳裏的那一塊拿破侖算是她到法國後唯一一份正常食物了。
孟時夏沒有一刻比現在更懷念美味的中餐。
不過她也隻是隨口這麼一說。
畢竟身份尊貴的周琮也先生平日裏連早餐可能也是米其林水準,又怎麼會知道豆漿油條的味道呢?
孟時夏猜得沒錯,周琮也確實沒能理解豆漿油條的味道是怎麼樣的,但他略略點頭,說:“不想吃吐司牛奶?那粥可以嗎?”
孟時夏被他的反應弄得一愣一愣的,“粥?啊,如果有粥當然也很好啊,但這是在國外嘛,我可以理解......”
沒等他說完,周琮也忽地起身走向廚房。
一會兒,端出一個白瓷碗,上麵冒著熱氣。
孟時夏嘴巴微張——不會吧?
紳士的周琮也先生的廚房裏,是養了一個許願精靈嗎?
怎麼想要什麼,什麼就能得到呢?
周琮也將白瓷碗放在她麵前,又細心地將筷子調羹替她擺好。
體貼地仿佛孟時夏才是這個家的主人,而他隻是身穿西裝馬甲的侍者。
“昨晚去得遲,這附近最大的亞超已經關門了,我用了點人脈,才買到這些糯米。”
周琮也重新坐回對麵,支著手臂邀請孟時夏試試粥,“我也不知你的口味是偏中式還是西式,便一起準備了。”
“您準備的?”孟時夏更吃驚了。
雖然周琮也先生看起來如天使般慷慨友好,但是他的模樣怎麼看也不像會親自下廚的人。
但事實擺在眼前,整個屋子裏除了他就剩下自己,孟時夏發出不可置信的疑問:“您竟然會做飯做菜?”
又是一道令人吃驚的發現。
周琮也沒有否認,隻是謙虛地回答道:“略懂一些。”
他所謂的‘略懂一些’應該與說夠的‘略有些小錢’是一個道理。
孟時夏心裏偷想。
隻不過今天得益於周琮也的特殊照顧,孟時夏應該能好好安慰一下自己的中國胃。
她動了動手指,再次誠摯地向周琮也致謝。
“道謝了那麼多次,難道你不會累?”周琮也早餐似乎不習慣吃多,他的麵前僅有一杯黑咖啡,抿了一口挑眉說:“時夏,我們是夫妻。”
孟時夏習慣性地又說了句‘謝謝’,反應過來,臉紅著低下頭。
“先生,我......”孟時夏越解釋越亂,“您做了豐盛的早餐,我隻是想要感謝......”
周琮也輕笑一聲。
“好吧。”他沒有生氣,反而為了保護害羞的淑女別那麼窘迫,帶著調笑說了句:“這是我的榮幸,太太。”
孟時夏被那一聲‘太太’叫得從臉紅到了脖子根。
她不敢再開口,慌張地垂下頭,卻又忍不住在心裏偷想:
查爾斯先生英俊迷人,紳士謙和,甚至還會做飯。
他真是這個世界上最好,最厲害的紳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