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剛踩上越野車踏板就發現不對勁。
四條輪胎側麵全被鐮刀豁了長口子,癟癟地癱在地上。
我蹲下摸了摸沒沾泥的新鮮切口。
顯然是剛才我跟刁世貴爭辯時,有人偷偷切斷了我們的退路。
老周看著輪胎臉色煞白大罵出聲,小陳攥緊扳手想去拚命,被我一把按住肩膀製止。
我抬頭看天。
西北方的雲層壓得更低更沉,風向也變成了越來越大的西北風。
我跑了十幾年麥收,深知這就是特大暴雨將至的死神信號。
“搬東西。”
我拉開後備箱,把急救包、口糧物資和給兒子的奶粉全部打包背上。
“跟我走。”
老周扛水,小陳抱飯,我們三人貼著打穀場矮牆溜走。
刁世貴正熱絡地拉著張強去村委會吃飯喝酒,村民的注意力全在那邊,根本沒人管我們。
我進村時看過地形,村裏最高點是東北角那棟廢棄的三層小學。
建築破敗不堪,一二樓沒法待。
三樓有扇鐵皮防盜門,鎖芯全生了鏽,我用工兵鏟一撬就頂開了門。
三樓視野開闊能俯瞰全村,而且地基打在高處岩石上,隻要山不塌水就淹不上來。
我們把物資放好後,我找來鋼筋和鐵絲。
在老周幫忙下我把樓梯間的鐵門死死纏在門框上,從外麵絕對推不開。
小陳趴在窗口張望。
“老板,他們在村委會喝酒呢。”
我走過去遠望,兩百米外都能聽見張強劃拳的笑聲。
我打開手機微信群,張強發了段滿桌酒肉的視頻,端著酒杯對著鏡頭嘲諷我。
“兄弟們看看這才叫日子!”
“有些人大半夜跑來裝英雄不掙錢,結果隻能灰溜溜躲破學校去。”
他一口悶了酒,底下留下的機手紛紛點讚附和。
小陳氣得渾身發抖想在群裏罵街,我攔住他不讓出聲。
我鎖了手機走向窗邊看天。
厚重的烏雲滾滾而來,氣壓極低讓人發悶。
點開氣象軟件雷達圖,強降雨雲團已經徹底籠罩這片山坳。
不出兩小時就會砸下超兩百毫米的暴雨。
盯著天上翻滾的雲團,底下就是這群喝酒劃拳的刁民。
還有得意忘形的張強和滿嘴惡毒的王秀芬。
我把手機揣回兜裏,老周站在一旁悶聲問我。
“老板,真會下?”
“會。”
“那他們......”
“我提醒過了。”
老周不再言語。
外頭風力加劇,吹得遠處的樹木劇烈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