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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後退半步擋在駕駛艙門口。

“我勸你們別動手。”

我拿出手機點開氣象雲圖給他們看。

“你們看看這個。特大暴雨橙色預警，今晚到明天上午降水超一百五十毫米。”

“你們村在山坳裏，一旦山洪下來......”

刁世貴瞟了眼屏幕，換了個叼煙姿勢。

“師傅，你是收麥子的還是算命的？”

村民們哄堂大笑，七嘴八舌嘲諷我膽小嚇唬人，催著趕緊掏錢。

在一片笑聲中，我表哥兼車隊副手張強走出來。

他湊到我身邊低聲勸說。

“老弟，要不......就給了吧。”

我扭頭盯著他，他心虛地避開視線。

“給？”

我直直盯著張強。

他是我從小玩到大的表哥，我買收割機辦車隊他一直幫忙，這次連夜跨省搶收也是他一路作伴。

“哥，三千塊錢是小事，但這口子一開，後麵每個村都這麼來，咱還幹不幹了？”

張強不安地搓著手。

“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咱就幾個人，他們幾十號，真動起手來......”

“所以就慣著他們？”

我猛地拔高嗓門，張強嚇得往後縮。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先把眼前這關過了。”

我懶得理他，轉身對著刁世貴開口。

“三千塊我一分不給。兩百的收割費，大娘你要覺得虧，我也不收了，白給你幹。”

“但剩下的地想免費割，沒門。”

刁世貴收起笑容拿掉嘴裏的煙。

“師傅，你這人，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回頭問誰家地還沒收，村民紛紛舉手。

刁世貴轉過來豎起兩根手指。

“這樣，願意留下幹活的機手，一畝地兩百，現結現金。”

現在外麵漲到一百都有人搶，他直接翻倍開兩百，這簡直是砸錢誘惑。

我心裏頓覺不妙，張強的眼神立刻亮了起來。

村裏少說還有三百畝地，算下來每台車能分一萬多。

他貪婪地舔舔嘴唇湊近我。

“老弟，這價錢......真不低。你要走你走，我想留下幹。”

我把指關節捏得發白。

“哥，你聽我說，暴雨馬上......”

“你那破天氣預報我看了，說的是隔壁鎮，不一定下到這兒。”

他背過身去拉攏其他機手。

“兄弟們，兩百一畝一晚上幹完，一人少說分一萬。跟著他走不僅沒錢還要挨揍。”

“留下來吃肉喝酒，明天拿錢回家。”

機手們麵麵相覷，趙磊帶頭應聲。

“強哥，我跟你。”

很快五個人全站到了張強那邊。

留下跟我的隻有幹活實在的老周和剛入行的小陳。

他倆沉默地站在我身後沒挪步。

刁世貴得意地揚起嘴角。

“師傅你看，自己人都想留下掙錢。你就別強了，大家和氣幹完活，你拿三千賠償，我給你放行。”

他說這話時滿臉施舍的傲慢。

我懶得接茬，村民卻暴躁起來。

有人撿起土塊砸在我腳邊，又一塊砸裂了收割機擋風玻璃，嘴裏叫罵著催我掏錢。

我站在原地看著這群男女老少。

他們滿臉寫著理直氣壯，仿佛搶劫外地人是天經地義的規矩。

王秀芬爬起來拍拍屁股走到我麵前，湊近吐著難聞的口氣大罵。

“你個黑心肝的！”

“你那剛滿百天的兒子，長大了也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這話直戳我痛處。

我老婆難產遭了大罪，我放下剛滿百天的兒子連夜趕來幫忙，居然換來這種惡毒詛咒。

我雙眼通紅就要衝上去，老周死死拽住我胳膊。

“老板，別動手，動手就完了。”

我攥著懸在半空的拳頭，指甲掐出血來。

看著指縫的血我冷笑出聲，掏出錢包點出三千塊錢走到刁世貴麵前。

我舉起鈔票狠狠砸在他臉上。

錢散落一地，我冷冷開口。

“這錢，給你買棺材。”

刁世貴黑著臉蹲在地上撿錢。

我轉身招呼老周和小陳上越野車準備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