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拿那筆錢。”
我靠在鐵欄杆上,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沒有歇斯底裏的辯解,沒有眼淚汪汪的哀求。
這種平靜顯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沈若晴愣了一下,隨即更加憤怒了。
“你沒拿?那這監控怎麼解釋?你的密鑰怎麼解釋?難不成是鬼拿的?”
她的每一句話,都像針一樣紮在我的記憶上。
前世的法庭上,她穿著我給她買的高定禮服,站在證人席上,也是用這種居高臨下的語氣。
法官問她:“證人沈若晴,你認為被告林遠峰有作案動機嗎?”
她毫不猶豫地點頭。
“有。他最近確實花錢大手大腳,經常瀏覽海外房產的網站,還說想在國外定居。我懷疑他早有預謀。”
那一刻,我站在被告席上,腦子裏嗡嗡作響,連辯駁的力氣都被抽幹了。
我看著她,怎麼也想不通,這個發誓要陪我一輩子的女人,為什麼要把我往死路上推。
直到我入獄第三年。
父親為了給我四處奔走,突發腦溢血倒在法院門口,再也沒搶救過來。
母親在第六年查出胃癌晚期,臨終前死死抓著獄警的手,求他們讓我回去看她最後一眼。
可我沒能趕上。
我在冰冷的鐵窗裏,聽著外麵新年的爆竹聲,把嘴唇咬得鮮血直流。
“林遠峰!”李隊長嚴厲的聲音將我從回憶中拉回現實,“現在不是你沉默就能混過去的時候。”
她翻開手裏的幾頁紙,貼在玻璃上。
“這是我們剛剛從你的辦公電腦裏提取的聊天記錄。”
那是幾張微信截圖。
截圖上,我正在和一個備注為“地下錢莊老黑”的人聊天。
【林遠峰】:那一千六百萬什麼時候能洗幹淨?
【老黑】:三天後,直接進你在瑞士的賬戶。手續費百分之二十。
【林遠峰】:沒問題,隻要安全就行。
我看著這些粗劣偽造的聊天記錄,簡直想笑出聲來。
“李隊。”蘇文淵顫抖著聲音插話,像個受驚的兔子,“這些截圖......是我昨晚在遠峰的電腦桌麵上發現的。”
他抬起頭,滿眼無辜地看著李隊。
“我當時去財務室對賬,看到他的電腦沒鎖屏,頁麵就停在這個對話框上。我當時嚇壞了,順手截了圖發到了自己的手機上。”
好一個順手截圖。
他連這種補充證據都準備好了。
“林遠峰,你還有什麼要解釋的?”李隊長冷冷地看著我,“人證,物證,電子痕跡,全部閉環。”
我看著蘇文淵,他正躲在沈若晴身後,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眼神看著我。
“文淵。”我突然開口,“你真的在我的電腦上看到了這些?”
蘇文淵身體一僵,下意識地抓緊了沈若晴的手。
“遠峰,對不起......”他哭得更大聲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公司破產啊,大家都要吃飯的。你就承認了吧,我會幫你求情的。”
“是啊遠峰!”沈若晴在一旁附和,“文淵也是為了你好!你把錢交出來,我們大不了重新開始!”
為了我好?
拿著我的錢去海外逍遙快活,留我在這裏吃八年牢飯。
這就是他們的重新開始?
“我最後說一次。”我盯著沈若晴的眼睛,“我沒拿那筆錢。我的電腦有開機密碼,他不可能看到。”
蘇文淵立刻反駁。
“你昨天下午說鍵盤有點卡,讓我幫你試了一下,密碼你當時就告訴我了,是若晴的生日,0521。”
連細節都編得如此完美。
李隊長已經不耐煩了,她敲了敲桌子。
“林遠峰,所有的狡辯在鐵證麵前都是徒勞的。如果你拒不交代資金去向,我們隻能認定你惡意侵占,零口供照樣能判你。”
“警官。”
蘇文淵突然像下了很大決心似的,從包裏拿出一支錄音筆。
“我這裏還有一段他前幾天說想撈偏門的錄音,我本來不想拿出來的......”
他表現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樣子。
“但我真的不能包庇犯罪,這對不起公司其他員工。”
他按下播放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