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錄音筆裏傳出了一陣嘈雜的背景音，聽起來像是在某個酒吧裏。

緊接著，我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帶著幾分醉意和張狂。

“若晴工資那麼點，公司分紅又摳搜，什麼時候能在市中心買得起大平層？”

“我跟你們說，我已經看準了一個機會，隻要幹完這一票，搞個一千多萬，我們就直接財富自由，去國外躺平。”

聲音、語調、甚至連那種微醺時的尾音，都和我平時一模一樣。

但我不記得自己去過酒吧，更不記得說過這些話。

很顯然，這是用AI提取了我的聲音特征，後期合成的。

蘇文淵為了弄死我，真的是煞費苦心。

錄音播放完畢，整個拘留室外安靜得可怕。

李隊長的臉色已經黑到了極點。

“林遠峰，你現在還有什麼話好說？”

沈若晴後退了一步，指著我，手指都在發抖。

“你......你真的早就計劃好了？你為了買大平層，連公司的救命錢都敢動？”

她轉頭看向蘇文淵，滿臉懊悔。

“文淵，都怪我沒早點發現他的真麵目，差點連累了你。”

蘇文淵順勢靠在沈若晴肩膀上，哭得涕泗橫流。

“若晴，我不怪你，是我瞎了眼，看錯了人。”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遠峰！我的遠峰啊！”

我媽跌跌撞撞地衝進走廊，頭發散亂，臉色煞白。

我爸緊跟在後麵，攙扶著搖搖欲墜的母親，平時挺直的脊背此刻佝僂著，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媽！爸！”

看到他們的那一刻，我一直強裝冷靜的偽裝差點崩潰。

前世他們倒在血泊中和病床上的畫麵，如潮水般湧入腦海，心痛得讓我幾乎無法呼吸。

“這是怎麼回事啊警察同誌？”我爸衝到李隊長麵前，雙手發抖，“我兒子一直本本分分，怎麼可能貪汙公款？”

蘇文淵立刻上前，攙扶住我媽。

“阿姨，您別急，小心身體。”

他轉過頭，眼淚汪汪地看著我爸。

“叔叔，遠峰他......他把公司賬上的一千六百萬全轉走了。那是公司明天的墊資款，如果沒有這筆錢，公司就要麵臨高額違約金，直接破產了。”

我媽一聽這個數字，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一千六百萬......遠峰，你瘋了嗎？你要那麼多錢幹什麼啊！”

我爸也瞪大了眼睛，轉頭死死盯著我，嘴唇直哆嗦。

“遠峰，你......你真的做了這種事？”

沈若晴走過去，扶起我媽，一副痛心疾首的孝女模樣。

“叔叔阿姨，對不起，是我沒管好他。他最近一直嫌我窮，嫌我買不起好房子，我沒想到他會走上這條不歸路。”

她轉頭看向我，咬牙切齒。

“林遠峰，你看看你把你爸媽氣成什麼樣了？你還不趕緊把錢交出來！”

我看著他們三個人的表演，胃裏泛起一陣惡心。

所有的證據、錄音、證人證言，在此刻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像一座大山一樣死死壓在我的身上。

任何一個正常人，在這樣的重壓下，恐怕都會精神崩潰。

李隊長揮了揮手，對身後的兩名警察說。

“證據確鑿，嫌疑人拒不配合。準備給他上刑具，立刻轉看守所，按重大經濟案件正式刑事拘留。”

兩名警察走上前，拿出一副沉甸甸的手銬。

“林遠峰，伸出手來。”

我媽看著那副手銬，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試圖撲過來攔住警察。

“不要！不要抓我兒子！我們砸鍋賣鐵替他還錢！求求你們了！”

我爸死死拉住我媽，老淚縱橫，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就在警察拿著手銬，即將碰到我手腕的那一瞬間。

我突然笑了。

我笑出了聲，笑得更肩膀都在發抖。

整個走廊的人都愣住了，仿佛在看一個徹底瘋掉的神經病。

“林遠峰，現有證據確鑿，零口供我們一樣能定你的罪。你笑什麼？”李隊長厲聲嗬斥。

我止住笑，緩緩站直身體，目光掃過蘇文淵和沈若晴那兩張寫滿虛偽的臉。

“是嗎？”

我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裏。

“可是昨晚八點十分案發時，我正在市級新聞發布會上對主持人表白，全網直播，幾百萬人可以為我作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