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拘留室的鐵門發出沉悶的響聲,隔絕了外麵的走廊。
這兒隻有一張硬板床和一個不鏽鋼馬桶,空氣裏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閉著眼睛,數著心跳。
這一夜,我睡得無比安穩。
比過去八年的任何一個夜晚都要踏實。
第二天清晨,鐵門被嘩啦一聲拉開。
我以為是治安警來叫我出去吃早飯。
走進來的卻是一個穿著便衣的中年女人,眼神如鷹隼般銳利。
她身後跟著兩名穿著製服的警察,手裏拿著厚厚的檔案袋。
“林遠峰。”中年女人冷冷地開口,“我是市局經偵支隊隊長,李建紅。”
我緩緩睜開眼,故作疑惑地看著她。
“經偵支隊?找我有什麼事?”
李隊長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盯著我,仿佛要看穿我靈魂深處的秘密。
“昨晚8點到8點15分之間,你們宏宇科技公司賬上的一千六百萬公款,被非法轉移到了海外賬戶。”
我配合地瞪大眼睛,倒吸一口涼氣。
“一千六百萬?這怎麼可能?!”
“別演了。”李隊長冷笑一聲,“所有轉賬的後台記錄,用的全是你林遠峰的最高權限密鑰和電子簽名。”
她身後的一名警察補充道。
“不僅如此,財務室的門禁係統顯示,昨晚8點整,是你的工牌刷開了大門。”
一切都和前世一模一樣。
蘇文淵的動作還真是精準得可怕。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走廊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警官!警官讓我進去!遠峰不會做這種事的!”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蘇文淵那帶著哭腔的聲音在走廊裏回蕩,顯得那麼情真意切。
鐵門外,蘇文淵眼睛紅腫得像個核桃,頭發淩亂,看起來仿佛一夜沒睡。
跟在他身後的,是我同居三年的未婚妻,沈若晴。
沈若晴臉色鐵青,看向我的眼神裏滿是痛心疾首和難以置信。
“遠峰......”蘇文淵撲到鐵門欄杆前,眼淚簌簌往下掉,“你怎麼能......你怎麼能這麼糊塗啊!”
我看著他那張虛偽的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前世,他也是這樣,在所有人麵前扮演著一個被最好兄弟背叛的受害者。
“文淵,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我故意裝出焦急的樣子。
“你還問我?”蘇文淵捂著臉痛哭,“今早財務小劉去上班,發現賬上的錢全空了!那可是明天要付給供應商的墊資款啊!”
他抽泣著看向李隊長。
“李隊,遠峰平時絕對不是這樣的人,他是不是被人騙了?你們一定要查清楚啊!”
李隊長歎了口氣,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蘇先生,我們也不想相信,但目前的證據對林遠峰極其不利。”
她從檔案袋裏抽出幾張照片,隔著鐵欄杆遞給蘇文淵。
“你看看,這是昨晚公司走廊監控拍到的畫麵。”
雖然看不清臉,但那個背影穿著我最常穿的那件黑色夾克,戴著我常戴的棒球帽。
那件夾克,前天蘇文淵以“幫忙幹洗”的名義拿走了。
“這......這是遠峰的衣服啊......”蘇文淵顫抖著指著照片,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擊。
他猛地轉頭看向我,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但臉上依然是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
“遠峰,真的是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沈若晴終於忍不住了,她衝上前來,用力拍打著鐵欄杆。
“林遠峰!你瘋了嗎?一千六百萬!你把錢弄哪去了?”
我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這個我曾經打算相伴一生的女人。
前世,她在法庭上的那句證詞,成了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
現在,她再次站到了我的對立麵。
“若晴,你別這樣,遠峰肯定是有苦衷的。”蘇文淵拉住沈若晴的胳膊,整個人都快靠到她身上了。
這種會泡兄弟老婆的人,以前我怎麼就瞎了眼沒看出來呢?
“他有什麼苦衷?”沈若晴甩開蘇文淵的手,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他就是虛榮!就是貪得無厭!”
她轉頭看向李隊長,一副大義滅親的模樣。
“警察同誌,我跟他同居三年,我太了解他了。他最近一直跟我抱怨公司分紅少,不夠他買車買表的!”
李隊長眼神一凜,立刻讓旁邊的警察記錄。
“你繼續說,他平時花銷很大嗎?”
“很大!非常大!”沈若晴言之鑿鑿,“他上個月非要買個十幾萬的勞力士表,我不給他買,他就跟我冷戰了一周!”
我冷冷地看著她表演。
那塊勞力士表,明明是蘇文淵想要的。
現在,卻反而成了我的罪證。
蘇文淵在一旁抹著眼淚,看似在幫我說話,實則每一句都在補刀。
“若晴,別說了,遠峰可能隻是想自己存點錢,畢竟你們快結婚了,他也想撐點牌麵......”
“牌麵?拿公司的一千六百萬撐牌麵?”沈若晴氣得直發抖。
她看著我,眼神裏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
“遠峰,你到底把那一千六百萬藏哪了?你趕緊交出來爭取寬大處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