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碰運氣

“你是？”

“隔壁屯老林家的，打算跟您進山，當藥農。“

“胡鬧！”

劉老頭吹胡子瞪眼，“年紀輕輕，不賺公分，跑什麼山裏？”

“收我當個徒弟，您老不吃虧。”

林清遠拍胸脯，眉飛色舞道：“我年輕，體力好，眼力好，進山鐵能幫到您。”

劉老頭動搖了，進山當藥農，能賺錢，但碰運氣，可也有門檻，要多少識點藥。

這年歲，年輕人有力氣，下地吃飯，沒誰願意往山裏跑，惹人笑話。

“你家裏人同意？”

“同意。”

“你識的藥？”

“看過本草綱目，識的。”

這年輕人，還真想吃山裏那碗飯，給他當個小徒弟，倒是省事兒不少。

“那成，你不怕村裏人笑話，我就帶上你。”

劉老頭鬆口了，“但進山一切聽我的，走吧。”

大灣村西，有座山，喚周大山，山高兩百米，一路都是林子，橫跨東西兩個村，十幾個屯子。

1958年起，開荒種地浪潮達到頂峰，北方大小山頭被平了不少，全部山林改農耕。

陸陸續續二三十年下來，能留下的林子，都在規模很大的山頭，土質硬，多碎石，開墾不出良田。

但這些林子，早沒了大型猛獸，不是被驅趕，就是被捕殺殆盡，餘下一些小動物，多不傷人。

劉老頭帶著林清遠一路上山。

正逢入秋，山上滿是枯樹葉子，落得滿地都是。

“這時節進山找藥，看的是眼力跟經驗。”

“我知道一道溝，之前在裏麵找到一些蒼術跟紅毛七，可以過去碰碰運氣。”

“你年輕，眼力好，看仔細些，能多挖點。”

劉老頭撿來一根枯樹叉子，一步一個腳印，撐著身子往高出走。

“劉爺，在山裏就沒找到人參？”

“人參？”

“你小子還真敢說，老山參咱們這哪裏有？”

“真那麼好挖，人人都跑山上來了，別好高騖遠，藥農不好當，也就我這種老家夥，幹不動重活兒，跑山上來賺幾個子。“

“要是時間倒退幾十年，周圍大小山頭，那是一片連著一片，好東西才多了。”

“今兒就帶你轉轉，年紀輕輕，當什麼藥農，沒出息，回頭還是老老實實賺公分，別讓家裏人擔心。”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林清遠也算聽明白。

想要靠著當藥農賺第一桶金。

簡直比登天還難。

大開荒之後，他們這地界，早就沒什麼老林子，餘下的山，也都不成氣候。

尋常藥草有，但都不那麼值錢。

這一年到頭要是往山裏跑，還真不如老老實實賺公分，或者去做點別的活計。

不過他沒打算放棄。

上輩子他白手起家，靠的是腦子。

他跑上山找藥材，累死累活，溫飽都混不上。

按照劉老頭說的，附近兩個村的藥農，手裏藥材送去供銷社，或者衛生所。

因為個人手裏藥材數量少，不管供銷社，還是衛生所，價格給的低，人還不是那麼愛收。

這其中，就給了他可以操作的空間。

他完全可以從藥農手裏零散收取藥材，統一晾曬，然後大批量賣給衛生所。

量大管飽，衛生所給的價格肯定要比從散戶手裏收取高。

這一來一回，麻煩些，但有賺頭。

而且這都算不上什麼買賣，隻要去衛生所弄個批條下來，或者去供銷社弄個條子，就能光明正大的做。

兩個人來到劉老頭說的山溝溝，兩米深，六七米寬窄，延綿起碼有上百米的距離。

山溝裏都是枯枝爛葉，怪石嶙峋，還長著一些灌木矮樹。

“你真讀過本草綱目？”

劉老頭放下背簍，用鐮刀在地上嘩啦開一層葉子。

“讀過。”

林清遠上輩子閑來看過，雖沒精細研究，但記住不少。

“那我們就分開找吧，山裏有蛇，雖少有毒性的，但也悠著點。”

“我去那邊。”

劉老頭指著一旁道：“你去另一邊，找仔細些，本就難遇值錢貨，漏了那就更沒得賺。”

林清遠從地上找來一根木棍，朝著山溝另一側跑去。

劉老頭說的不錯，這山溝裏確實有蒼術跟紅毛七，而且數量還不少。

半個小時過去，林清遠就挖了不少，但這玩意兒，徹底晾幹了，完全不壓秤。

“這麼個找法，一天累死累活，賺一塊錢都費勁。”

林清遠累的滿頭大汗，隨手用木棍劃拉開一片幹草，就看到幾瓣泛黃的葉子露出來。

“這是......人參？！”

林清遠看的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劉老頭之前還說，這山裏麵，挖人參比登天還難。

結果他居然碰到一株。

這尼瑪堪稱運氣逆天。

他立馬蹲下身，將周圍枯草都給清理了，然後用木棍在周邊小心挖掘。

人參值錢不值錢，看的是須子，所以他挖的格外小心謹慎。

等從土裏挖出來，也不過巴掌長短，幾根須子晃悠，打眼一看，就是年份不長的。

他還是小心翼翼塞進懷裏，沒有知會劉老頭。

這玩意兒大補啊，價格可不便宜。

能上三十年份的，一株起碼也能賣一百多塊錢。

他立馬幹勁十足，開始在周圍更加仔細找。

直到中午，他也沒找到第二株人參，倒是刨了不少蒼術跟紅毛七。

他捧著一大堆，找到劉老頭，都塞進他的背簍裏。

“不錯。”

劉老頭看著背簍裏滿滿當當的藥材，頗為滿意道：“果然還是年輕人啊，就是比老頭子能幹。”

“臨近中午了，我們也該下山。”

“這出山溝溝，估計也被挖空了，在想要找這麼個地，可難嘍。”

兩人順著斜坡爬上去，剛走出沒多遠，林清遠就看到一隻兔子。

“劉爺，鐮刀借我一下。”

“你要幹嘛？”

“打兔子。”

“渾小子，你做夢呢，用鐮刀打兔子。”

“試一試嘛。”

林清遠接過鐮刀，對著野兔就丟了過去。

這玩意兒，純碰運氣。

他就聽自己老子說過，以前有人進山，用斧頭隨手一丟，就砸死過兔子。

他用鐮刀，難度自然更大，但要是砸中了呢？

這誰說得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