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媛媛。”
林清遠一路小跑過去。
趙媛媛很意外,怔了一下,低著腦袋道:“林......林清遠同誌,你沒跟柳青青同誌一起?”
“我幹嘛跟她一起?”
林清遠抓抓頭。
“你......你不是喜歡柳青青同誌?”
趙媛媛大眼睛裏都是迷茫。
這事兒整個大隊人都知道,林清遠一有機會,就要纏著柳青青。
以前柳青青不給林清遠好臉色,掏心掏肺,換不來一個好臉色。
如今柳青青對林清遠主動伸出手,他應該很高興才對。
“呃......”
尷尬了。
誰都知道他是柳青青的一條舔狗。
這張口說現在他喜歡趙媛媛你。
估計都能給小姑娘嚇死,認定他是個大渣男。
雖然這年代,舔狗,渣男這種詞彙還沒出來。
林清遠有些尷尬,咧嘴笑道:“我說,我現在不喜歡柳青青了,你覺得我渣嗎?”
“渣?”
趙媛媛抬起頭,眼神迷茫問,“渣什麼?”
“不過......不過林清遠同誌,你是個很好的人,你值得更好的。”
“更好的?”
林清遠貼近趙媛媛,笑眯眯道;“你是不是最好的?”
趙媛媛立馬臉紅,心想林清遠同誌怎麼可以開這麼玩笑?
她是資本家的女兒,誰沾染她都不會有好結果。
她怎麼可能是最好的。
“別......別開玩笑。”
趙媛媛聲音很低,帶著幾分自卑,腦袋都要埋進寬大的衣服裏,“我......我不是。”
聽到這話,林清遠心裏酸的很。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雞蛋,還有一個白麵饃饃。
這是早上從家裏偷偷帶出來的。
“沒吃早飯吧,給你的。”
“我不要。”
“拿著!”
林清遠塞給趙媛媛,態度強硬。
“你喜歡的人是柳青青,為什麼要對我好?”
趙媛媛眼圈紅了,看著手裏的饃饃跟雞蛋,眼淚在眼圈裏打轉。
“我覺得你很好。”
林清遠說的很輕鬆,也很認真,“趙媛媛,你不比任何人差。”
“你值得更好的,對自己有自信些。”
“趕緊吃吧,一會兒捆稻子,不吃東西,胃會餓壞的。”
1979年10月3日,
我在這裏向林清遠同誌道歉,他不傻,而且很善良,感謝他塞給我一個饃,讓我扛過了這一天,可他被柳青青同誌罵了,大隊長還批評了他。
這是趙媛媛的日誌,他幾乎刻進了腦袋裏。
他不要好人卡,不要是個善良的人。
他要她知道,他就是要對她好,能感受到他的喜歡。
趙媛媛明知道,林清遠喜歡柳青青,做這些,不過是跟柳青青置氣。
但她還是沒出息的好感動,感動的眼淚大滴大滴往下掉。
“別哭啊。”
林清遠有些手足無措。
這怎麼又哭了?
哭的他心慌。
“謝謝你。”
趙媛媛擦擦眼淚,抬起頭,努力擠出一抹微笑,將白麵饃饃跟雞蛋塞給林清遠。
“我知道,你做這些,都是為了氣柳青青。”
“我不怪你,也不能收你的東西。”
“林清遠,你知道嗎?你真是一個很好的人。”
“謝謝。”
她突然彎腰鞠躬,長長馬尾甩在林清遠身上,讓林清遠心裏跟著一抽。
人不會為不曾擁有的東西傷感,而是懼怕擁有後的失去。
突然發現,一切美好都是泡影,嘗過了甜頭,再次被灌下苦湯。
趙媛媛過得很苦,小心翼翼在村裏討生活。
她不怕苦,不怕累,但怕突然有人給了她甜,然後將她遺忘在苦水中。
在她看來,林清遠對她的好都是有條件的,也許看她可憐,也許單純為了氣柳青青。
但唯獨不可能對她這樣一個人有意思。
明知道結果,她寧願不曾感受到他的溫暖。
這樣,起碼失去的時候,她不會心疼,不會難過。
“幹嘛呢。”
林清遠板著臉,沒有接東西,“給你就拿著,讓你吃,你就給我吃幹淨。”
“我不要。”
趙媛媛搖晃腦袋。
“怎麼?還要我跑回村口,衝全村人大喊我喜歡你?”
“要是這樣也成,今後我就可以更光明正大照顧你。”
“別!”
趙媛媛一把拉住他。
“我......我吃還不行。”
“謝謝你。”
她最後道謝的聲音很小,還帶著幾分哽咽。
也不知道是嚇的,還是感動的。
“這就對了。”
林清遠很開心,看著眼前小心翼翼的女孩,有心疼,也覺得可愛,下意識抬手,揉了揉她的長發。
趙媛媛紅了臉,退後一步,又鞠了一躬,轉身揣著饅頭跟雞蛋跑開。
“別跑那麼快,小心摔了。”
林清遠哭笑不得。
噗通。
趙媛媛真摔在地上,有些狼狽。
“這女人......”
林清遠嚇了一跳,剛要跑過去,就見趙媛媛爬了起來。
“我沒事兒,我真沒事兒。”
她轉頭,擦了一把臉,眼神慌的跟一隻小兔子似的,再次跑開。
林清遠抬手拍了嘴巴一下。
“娘的,老子這嘴成烏鴉嘴了。”
“今後話可不敢亂說,看的怪心疼。”
“罪過,罪過。”
王慶這時候走過來,眼神古怪上下打量他。
“林清遠,你......你這是給趙媛媛送吃的?”
“她可是資本家的女兒,你腦子沒壞吧?”
“滾一邊去。”
林清遠踹了小胖子一腳,沒好氣道:“老子樂意,你管得著?”
“我這不是擔心你。”
“趙媛媛長得確實不賴,洗掉臉上黑灰,那是頂漂亮。”
“可你看誰敢跟她沾關係?”
“你不要命了?”
王慶一臉擔憂。
他是真擔心林清遠腦子一熱,被迷了眼,最後要被人綁塊牌子,拉去遊街。
“趕緊去幹你的活兒吧。”
林清遠推開他,懶得廢話,大步流星朝著隔壁村走。
“喂,你幹啥去?下地不是那方向。”
王慶大喊。
“我要當藥農。”
林清遠頭也不回,揮揮手走遠。
“這人不會真腦子出問題了吧?”
王慶抓著後腦勺,擔憂更甚。
......
郭屯,劉家。
劉老頭一個人在家,整好了背簍,手裏拿著一把鐮刀,打算出門,就撞見林清遠。
“劉爺,趕著要上山啊?”
林清遠特殷勤,上前二話不說,就從老頭手裏接過鐮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