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我剛回到院子不過一個時辰,院門突然被人踹開。
蕭慕辭大步流星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眼眶通紅的林晚禾。
“沈清晏。”
他死死盯著我,滿眼失望。
“不過一個九連環,你推倒他還不夠,還要害他性命嗎?”
我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我不明白王爺話裏的意思。”
“遠兒此刻上吐下瀉,人事不知。有人親眼看見,你的貼身丫鬟傍晚時給他喂過東西。”
我轉頭看向小青。
小青臉色慘白,慌忙跪地:
“夫人,奴婢隻是看小公子餓了,給了塊糕點……奴婢絕沒有下毒!”
“既然不是你授意,便是這婢女自作主張,膽敢謀害小公子!來人,拖下去杖斃!”
“誰敢!”我上前一步,擋在小青身前:“小青是我的陪嫁婢女,還輪不到王爺發落。”
蕭慕辭目光死死盯著我:
“這是本王的命令,你若再攔,本王連你一同處置!”
見我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他轉頭朝身後喝令:“請家法!”
兩個婆子抬來一條烏黑的長條凳,擱在院中。
我看著那張長凳,嘴唇微微發抖。
剛嫁入靖王府那年。
太後有意為蕭慕辭賜納貴女為側妃。
那時,我年少剛烈、恃寵而驕,當眾直言拒了太後旨意,直言王府隻許一人妻。
太後震怒,老太妃亦氣急攻心,說要按忤逆尊上的重罪,對我動府中最重的家法。
彼時蕭慕辭想都沒想,直接擋在我身前。
盛怒之下的老太妃執意要罰,四十鞭狠狠落在他背上,打得他皮開肉綻。
他足足躺了半月才勉強起身,昏睡時還死死攥著我的手腕:
“清晏別怕……往後王府的家法,在我這兒作廢了。誰也不能動你一根頭發。”
“我會一輩子護著你。”
他說那話時,眼底全是認真。
可如今,親自下令的人,也是他。
我望向幾步之外的蕭慕辭,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無比的陌生。
他轉回頭,目光沉沉落在我身上:
“王妃沈氏,縱容婢女謀害公子遠。按家規,鞭笞三十。”
“你認罰,本王便饒那丫鬟一命。”
我一步步走到院中,背對著蕭慕辭,緩緩趴了下去。
第一鞭落下,皮開肉綻。
我咬著唇,一聲未吭。
第二鞭、第三鞭……背上火辣辣地疼,舊傷新痕一起撕裂。
血順著衣襟往下淌,滴在青石板縫裏。
到第二十鞭時,老太爺匆匆趕來,一把奪下鞭子:
“混賬!你真想打死她不成?”
蕭慕辭垂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祖父,她縱容婢女,意圖毒害遠兒……”
“毒害?”
老太爺氣得渾身發抖:
“太醫隻說是脾胃受損、吃壞了肚子,何來毒害一說?你都沒查清楚,便對結發妻子動此重刑?”
林晚禾上前哭訴道:
“遠兒可是您的曾孫,您必須給遠兒一個公道”
老太爺猛地甩開她的手,冷聲道:“你少在這兒添油加醋。”
就在庭院氣氛凝滯之際,小李臉色慘白如紙,慌張衝了過來。
“王妃,不好了,沈家出事了!”
“沈老將軍班師途中,被查出與北狄的密信,聖上震怒,命人將大將軍提前押解回京,打入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