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嫂子你回來了呀,正好我餓了,今晚可以做我最愛吃的小龍蝦嗎?”
許倩走過來,笑嘻嘻拉住我的手搖晃。
我後退一步,順勢掙開。
繞開她往臥室走去。
“倩倩隻是想吃個小龍蝦,也得罪你了?”
寧衍知站在臥室門口,語氣諷刺。
我一邊打開行李箱,一邊回他:
“我海鮮過敏。”
他頓了頓,語氣有幾分懊惱。
“抱歉,我忘記了。”
我背對著他,扯出一抹苦笑。
他不是忘記了,隻是不在意了。
從前在意時,他記得比我還清楚。
凡是飯桌上出現海鮮,必定被放到離我最遠的地方。
有人笑他,不用這麼緊張,過敏並不會通過空氣傳染。
他也不惱,隻傲嬌回應:
“讓我家安安不舒服的東西都不該出現在她視線範圍之內。”
我閉上眼睛,把那個記憶中的寧衍知從腦海中揮去。
他早已經不在了。
“你收拾行李做什麼?”
寧衍知走到我身邊。
“搬去公寓那邊,方便照顧我媽。”
他嗤了一聲。
“就你那老鼠洞大的地方,住兩個人?別鬧了,你媽不是沒事了嗎?可以讓她回老家了。”
我放下手中的衣服,目光沉沉望著他。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媽沒事了?”
母親的心臟需要做瓣膜修複手術。
明明隻需要他打一個電話給名下投資的醫院,就可以安排先進的微創手術。
可以讓她少受很多苦。
可寧衍知拒絕了。
理由是他沒有權限,就算有,也不能做,更需要避嫌。
當時的我信了。
也怕影響他在業內的聲譽。
隻能讓母親做傳統的開胸鋸骨手術。
手術之後,她一下子蒼老十幾歲。
還要終身吃抗凝藥,頻繁抽血,定期複查,預防複發。
我不得不辭了工作,專心照顧她。
手術後一周,就出現了高燒反複的情況。
醫生診斷是感染性心內膜炎。
這是心臟手術後最危險的感染並發症,致死率極高。
醫生反複叮囑,要絕對靜養,不可動氣與勞累。
有異常要隨時就醫。
這段時間,我每天緊繃著神經,就擔心會有意外。
這些事情他不是不知道,隻是從未放在心上。
而半個月前,許倩的一個遠房表姨住院了。
她母親交代她去探望。
許倩隻是跟寧衍知提了一嘴,他直接給院長打了電話。
讓醫院安排最好的醫生,最頂級的病房。
“衍哥哥你不用這麼興師動眾的,其實我跟那位表姨關係遠著呢。”
他不在意地笑笑。
“隻是一句話的事,就能讓你在親戚麵前得臉,何樂而不為呢?”
後來我明白了。
愛因有差別而厚重。
被放在天平兩端時,不被愛者早就應該做好被放棄的準備。
寧衍知與我對視良久,隨即歎了口氣。
“我知道,你是因為倩倩用了客房跟我置氣,可你媽一直在這裏住著也不是事。倩倩回國想玩自媒體,我就是照顧一下她…”
我冷笑一聲。
“我媽住在這裏養病不合適,許倩住進來就合適了對嗎?”
他抿了抿唇,又搬出那個理由:
“她父母托我照顧她,我們這個圈子都是互相…”
“她父母知道自己的女兒住進已婚男性的家裏嗎?還是說,這就是你們上流社會的教養?”
我突然聲量拔高。
寧衍知從未見我這般模樣,一時愣在原地。
“嫂子,你,你怎麼可以這樣羞辱我,羞辱我爸媽…嗚嗚…”
許倩捂著臉跑了出去。
“倩倩!”
寧衍知立馬追了上去。
到門口時他頓住,回頭望我。
眼神是毫不掩飾的失望與憤怒。
“程亦安,倩倩從小自尊心就很強,如果她因為你的話出了什麼事,我不會放過你。”
我笑出了眼淚。
寧衍知,不需要你來放過我,我已經放過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