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哎呀嫂子,您和阿姨是怎麼了哭成這樣?”
她眼珠子一轉,突然捂住嘴巴,不可置信道:
“該不會是阿姨的病惡化了吧?醫生說無力回天了嗎?”
我頓時情緒失控,猛地站起身對她吼道:
“不許你詛咒我媽!”
許倩往寧衍知懷裏瑟縮了一下,低聲啜泣。
“我隻是,想關心一下阿姨…”
寧衍知摟著她,目光如有實質般射向我,聲線瞬間變得冰冷。
“你又在借題發揮什麼?就非得針對倩倩嗎!”
我望著清雋依舊的男人,卻怎麼也想不起,他愛我時的模樣。
母親拉著我,對我搖搖頭。
“女婿,你別怪安安,她就是擔心我,我沒事的,我馬上就收拾東西走…”
我差點站不住。
她總是這樣。
在寧衍知麵前永遠低聲下氣。
生怕我跟他有嫌隙,生怕我被人說不懂得經營家庭。
她更怕,以後她走了,我沒人照顧。
我仰了仰頭,把再次冒出來的淚意逼回去。
“媽,我們走。”
我快速裝好她的行李,打車前往我婚前買的單人公寓。
在郊區,離看病的醫院很遠。
“這床窄了點,咱們擠一擠還是可以睡的。”
她一聽,直接把我往門口推。
“你別跟女婿置氣,還是要回去,不然他跟那個女的發生什麼你都不知道…”
“媽!我要在這裏照顧你,其他都不重要。”
寧衍知和許倩是否發生什麼,並不會因為我回去就改變。
可母親不懂,她的認知依舊停留在女人要努力抓住丈夫的心,不能離婚。
“媽不能拖累你,你回去跟他好好說,別吵架…”
“我要和寧衍知離婚。”
她的動作頓住,眼中閃過種種情緒。
在無言相對的那十幾秒,我已經做好被教訓的準備。
預想中的責備並沒有到來。
“你是真的不想跟他過了,還是因為我?”
她輕聲詢問。
我的眼淚唰地流了下來。
“媽,我不想跟他過了,我不開心,我很難過…”
我用最淺顯直白的表達讓她明白我的決心。
“離了婚,你就會開心,對嗎?”
我說不出話,隻是哽咽著點頭。
“好。媽支持你。”
我愣了一會,撲進她的懷裏痛哭。
安頓好後,我回到了那個家。
寧衍知和許倩窩在沙發上看肥皂劇。
“我就說他喜歡女主嘛你還不信。”
“是是,你最聰明了。”
“哼,我一眼就看出來了。”
這樣的事,從前我們也經常做。
小到一個台詞稱謂,我們也可以探討甚至爭論許久。
可許倩回國後,寧衍知對我的耐心也逐漸消退。
“我每天都很忙,沒有時間陪你看這些沒有營養的東西。”
但有時間陪許倩去打卡新開的甜品店,看新上映的電影。
也能放棄上千萬的合同,帶她去旅遊散心。
我質問他,他的回應理所當然:
“倩倩剛回國,叔叔阿姨交代我照顧她,亦安,你不會明白我們這個圈子裏的世交情誼。”
一句“我們”,把我與他之間的那道階級天塹又赤裸裸展現出來。
哪怕過去許多年,哪怕寧太太這個身份眾所周知。
那道天塹也沒有消失,隻是暫時被掩蓋。
許倩的出現,像是無意扯掉了那塊布。
將一切不堪的本質現於人前。
倆人的笑鬧聲在發現門口的我時驟然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