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後麵這話倒是說得沒錯。
坐在我對麵的孟瀟低垂眼簾,長而翹的假睫毛遮住眼底的得意。
在抬眼,她麵上帶上幾分怯懦,聲音很軟很甜地開口,
“姐姐,我知道這樣對你不公平,但我和顧哥哥是真心相愛的,求你不要拆散我們,不要搶走我的婚事好嗎?”
我覺得好笑。
原本就屬於我的婚約,經她這樣一說就成了我搶她的。
坐在最邊上的孟景年,全程很少說話。
他看我的眼神始終淡淡的。
他沒有和其他人一樣提到婚約,而是問我,
“你還在讀書嗎?”
“不讀了。”
我回答。
我去年就本碩博連讀畢業,今年正式加入陳教授的科研團隊。
聽到這個回答,孟景年似是有些驚訝和惋惜。
“你才二十歲,那你......那你辛苦了。”
他在可憐我。
餐桌上安靜下來。
孟母拿著承諾書的手都有些抖。
孟父歎了口氣。
孟瀟眼神閃躲,下意識挺直了腰,看我的眼神都多了幾分高高在上的憐憫。
我知道,他們誤會了。
看來,找到我之後他們並沒多做調查和了解。
我開口解釋,“我早就畢業了,我曾是A大少年班的學生。”
餐桌上再次安靜下來。
這次是更為複雜的死寂。
在這樣的安靜中,我拿起筆,在承諾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簽完,我放下筆,抬眼,目光澄澈又冷靜。
“你們可以放心,我對顧少爺不感興趣,不用提防我鬧事。”
我說得十分直白。
一時間倒讓孟家幾人有些尷尬。
剛才還苦口婆心勸我的孟母,神色微微僵住。
孟父倒是神色不改,坦然看向我,
“瀟瀟在孟家待了二十年,她在所有人眼裏就是孟家的千金,貿然更改隻會鬧笑話。你要明白,錯換人生不是任何人的過錯,不管是你還是瀟瀟都不該為此買單。”
“既然找到你,那我們做父母的定然會補償你,瀟瀟有的,你也會有。但這門婚事,隻能是瀟瀟的。”
說著,他掏出一張銀行卡。
孟瀟接過話,笑得一臉純真,
“姐姐,裏麵有一百萬哦。”
說著,她朝我俏皮地眨眨眼。
我掃了眼銀行卡,沒動。
孟瀟隨隨便便一件禮裙就值百萬。
孟瀟走過來,笑著將銀行卡塞進我手裏,
“姐姐,我知道你沒見過那麼多錢,一時有些激動,所以反應不過來。”
我沒收。
一百萬而已,我真不缺。
我自小早慧,最是癡迷數理和研發。
十二歲就進入A大少年班念大學,十六歲拿下第一項專利。
至今為止,我手上已經有八項國家級重要核心技術專利。
論合作流水、專利分紅,我比整個孟氏企業的年利潤還高。
而且,我實在不願意和孟家有太糾葛。
人與人相處,淡淡的就就好。
“不需要,我不缺錢。”
見我不願意收,氣氛更加凝滯。
孟母一雙眼通紅,抱著我哭。
分別時,孟母緊緊握住我的手,央求我跟著他們回孟家住。
我歎氣。
實在是不方便。
“不了,我住在這挺好的。”
孟景年的視線,順著我的目光落在一棟破舊、很有年代感的老式筒子樓。
他皺眉,“這房子......”
這是科研所分配的房子。
住在裏麵的人,都是國內頂尖科研團隊的核心人員。
樓體老舊,卻是國家重點保護的科研家屬樓,安保級別不輸機關大院。
在孟家人的固有認知裏,我這個無依無靠、在孤兒院長大的女孩,哪怕成績好一點,也隻是更高級的打工人,注定過得拮據落魄。
我懶得解釋。
也沒必要解釋。
見孟家人還要勸,我直接開口,
“你們不是今天才找到我,六年前就知道我的消息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