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行,我家的地我說了算,田埂也不能浪費了拿去挖排水渠。”
嫂子油鹽不進。
哥哥是個沒主意的,見他媳婦這樣說,立馬點頭,態度堅決,“沒錯。”
不少鄉親們緊跟著表態,各家都被自家田地看得死死的,誰都不願意多分出一塊挖排水渠。
少數幾人將信將疑的,也架不住從眾心態,最終也閉了嘴。
最終的結果是,生產隊駁回了我的申請:禁止私自開挖排水渠!
我當然沒有就此放棄。
事態嚴重,既然走集體流程行不通,我隻能拿出自己多年的積蓄,托人從鎮上,買來鐵鍬、籮筐、夯土用的木槌,並雇人來挖。
既然他們都不同意從自家田地挖,那我隻能先從村尾那片無人耕種的地入手。
這塊地下麵全是沙石,土質太過硬實,不適合耕種。
久而久之,這地方就被廢棄了。
但此刻,這裏在我看來就是洞天福地。
我得先修通主幹排水渠,再一點點挖分流渠銜接各家田地。
——暴雨來臨之際,這就是第一道保命防線。
天不亮,我雇來的人就和我開始下地挖渠,日落西山才停下。
我們一鏟一鏟挖開厚實的泥土,絲毫不敢停歇。
我坐不慣這種重活,手臂很快磨出血泡,腰背也幾乎酸得直不起來。
那麼大的動靜自然瞞不過村裏人。
哥嫂來得最快。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失望地搖搖頭。
嫂子一拍大腿,指著我就嚷嚷,
“你們看啊,我們家這妹子真是讀書讀傻了。”
見越來越多的村民圍過來,嫂子越發張狂,
“雇了那麼多人來挖渠應該要花不少錢吧?你看你這不是浪費家裏的錢嗎?”
“是我的錢,不是‘家裏’的錢。”
我埋頭繼續挖渠。
嫂子一噎,瞪了我一眼。
我哥這個悶葫蘆繼續蹲在樹下,皺眉看著我們爭吵。
村民們圍過來,對著我和雇來的幫工們指指點點,
“這周家妹子真是糊塗啊,這雇人幫工的錢扔進水裏還能聽個響。”
“是啊,這丫頭是被南方的澇災嚇傻了。”
我沒理他們,繼續指揮挖排水渠的幫工們加快進度。
見我不說話,嫂子更加來勁。
“你挖的這玩意兒,真有用?一條小水溝到底能幹嘛啊?”
“你浪費這錢來挖渠,還不如把錢給我,我好給你侄子買點肉吃。”
我終於停下動作,轉頭看她,
“這是排水渠的主幹,很重要。等到暴雨來襲,這排水渠至少能讓村子裏大半的田地避免被淹。”
我想,我必須得他們說清楚重要關係。
不然,我總擔心會有不講理的人趁我不注意對排水渠動黑手。
尤其是嫂子。
她這人沒什麼底線,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我掃視周圍人一圈,
“我再次把話撂這,十天之內,紅旗村必定有特大暴雨。這條主幹渠就是村裏最重要的第一道防線。”
“主幹渠在,莊稼在,你們的口糧就能保住。若是卻主幹渠毀了,大水就會漫田,到那時,不僅顆粒無收,甚至村裏的土胚房都有坍塌的風險!”
我目光清冷,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我身上的衣服沾滿泥土,狼狽不堪,可我沒有絲毫退讓。
這些都不是我憑空捏造的。
我夜觀天象、觀測地氣溫差,還對比了曆年的氣象異動。
此地的雖是幹旱地區,卻在百年裏偶有特發性強降雨。
今年的氣象異動,和上一次的澇災周期極其相似——紅旗村即將麵臨特大暴雨,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