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聲線冷厲。
柳瑩瑩聞言,渾身一顫。
她猛地抬起頭,方才的傲氣桀驁全然散去。
“皇後娘娘......”
周圍人皆是茫然看著,不知道我這話是何意。
李霽也不解地看著我。
我的目光掃過殿外,似乎能穿越到十年前發生的一幕幕。
“你柳瑩瑩寄人籬下,卻心思狹隘,隻因容不下侯府尋回來的女兒,便捏造夢魘挑唆侯府骨肉相殘。”
“你口中滿門良善的侯府,在走失多年的女兒歸家後,不問緣由便對她百般苛虐,於一半月後將她棄於風雪中。”
我每說一句話,柳瑩瑩的臉色都更白了一分。
我繼續道,
“真正的侯府嫡女無家可歸、淪落街頭,而你柳瑩瑩卻踩著她的血肉,頂替她的身份享盡榮華富貴。”
“你說,你這般無恥之人,怎敢自詡純良無辜?”
我平靜地敘述著那段早已爛入骨髓的苦難。
整座大殿氣溫驟降,百官們大氣不敢喘。
侯府曾經有一個女兒走失,這事京中不少人都知道。
可我當年被接回府,卻沒有多少人知道。
侯府眾人為了不讓柳瑩瑩難過,從未在外承認我的身份。
李霽猛地抓住柳瑩瑩的手腕,
“瑩兒,怎麼回事?”
柳瑩瑩在短暫的錯愕後,眼珠子一轉,再次向我叩首,
“原是如此,娘娘您怕是誤會了。”
我挑眉,好奇她要怎麼圓過此事。
她朝我拱拱手,
“此事並非如此,那女童隻是侯府收留的孤女,並非是外界流傳的那樣是走失的真千金。”
“我阿娘父兄憐她孤苦無依,愛她護她,可她卻為了爭寵幾番陷害我,還屢次盜竊府中財物,府中讓人人皆可作證。”
柳瑩瑩抬起一雙通紅的淚眼,姿態倔強不屈,
“我侯府仁厚,不忍苛責一介孤女,從未對外言明她的惡行,送她走已是最大的仁慈。”
“誰知,竟然會被有心之人在皇後娘娘麵前搬弄是非,平白汙蔑我侯府滿門。”
話音落下,殿內再次響起陣陣嘩然。
不少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鎮安侯府一門忠良,侯爺和侯夫人都是出了名的大善人,嫡子是今年的狀元,品行亦是端方守禮。
試問,這樣的世家,怎會無緣無故去苛待一個八歲稚童?
定然是那稚童生性惡劣、不可教誨。
而我不知內情,反倒被有心之人蒙蔽,這才錯怪了侯府。
我死死盯著柳瑩瑩。
她看起來當真是委屈又無辜。
若我不是當事人,想必就要信了。
太子李霽眼底的失望都要溢出來。
他鬆開柳瑩瑩的手,轉身跪在我麵前,語氣帶上幾分沉痛。
“母後,不過是一場誤會,您......著實是有些過分了。那孤女做錯在先,侯府處置在後,這也合情合理。”
“可您僅憑片麵之詞便好詆毀侯府,折辱瑩兒名譽,您今日究竟為何如此偏執?”
我閉了閉眼。
這個便宜兒子,看來對我是真的很失望了。
柳瑩瑩見狀,立即伏地叩首,泣訴道,
“娘娘若還是不信,盡可罰臣女,隻求娘娘莫要再汙蔑我阿娘和父兄,他們都是頂頂好的好,向來磊落,從未做過虧心事,不該遭此大辱。”
她姿態謙恭,卻言辭犀利。
字字句句都將我說出無理記仇、仗勢欺人的昏聵皇後。
滿殿命婦、官員交頭接耳、議論紛紛,輿論盡數偏向鎮安侯府。
也是在這時,太監傳來通報。
“鎮安侯攜夫人、新科狀元,殿外求見——!”
我的目光落在殿外。
好,都來齊了。
好戲終於要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