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散會後我沒有回宿舍,拎著尿素袋繞著校園主幹道走。
軍訓剛結束,扔瓶子的多。
我彎腰撿起來擰開蓋子倒掉剩水,踩扁塞進袋子裏。
我爸媽走了之後我就經常撿瓶子補貼家用。
撿廢品不丟人,靠自己的雙手賺錢比什麼都幹淨。
就在我專心致誌撿瓶子時。
身後一陣腳步聲靠近。
緊接著一隻手從後麵伸過來抓住尿素袋口子猛地一拽,瓶子乒鈴哐滾了一地。
我還沒反應過來,剛轉過頭,宋飛宇站在身後嘴角掛著笑。
“撿垃圾呢?多少斤了?賣個兩毛錢,這就是你說的幹大事?”
他把尿素袋往地上一摔,抬腳踩上去,鞋底碾了兩下,塑料瓶子嘎吱嘎吱響。
“真TM丟人,學校的臉都被你丟盡了知道嗎。”
他嫌不過癮,把我的尿素袋子一翻,僅剩的瓶子也全砸地上。
皮鞋抬起又落下,又一堆瓶子被踢飛。
我彎下腰去撿,他的鞋踩在了我手背上,鞋底開始碾動,幹辣辣的疼。
我想抽回手,卻被死死壓住動彈不得。
“你以為你是誰?上午在教室裏頂撞輔導員的時候不是挺硬氣嗎?”
寸頭跟班用腳撥拉著我一旁我整理好的碎紙板。
“老大,這破紙板管不了幾個錢吧。”
“那就撕。”
旁邊黃毛隨即撿起一塊紙板撕得粉碎,紙屑散落在我腳邊。
圍觀人群越來越多,指指點點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學校的兩個老師路過,看到是宋飛宇,愣了一下快步走了。
宋飛宇腳下又重了幾分。
“滴滴”
“當眾被惡意踩踏手部,損毀謀生物品,圍觀數十人”
“窘迫指數 +8000”
“獎勵:江城大學城核心地塊商業用地一塊”
我另一隻緊握著的拳頭慢慢鬆開了。
手背腫了。
疼是真疼,但大學城正中心那地塊一平米少說十五萬,宋飛宇這一腳夠他爸白幹好幾年。
宋飛宇收回腳,踢了我一腳,鞋底在褲腿上蹭了兩下,頭也不回走了。
寸頭跟班直起腰朝地上啐了一口。
“臭撿垃圾的。”
兩人隨即跟著宋飛宇離去。
人群也慢慢散了。
我把碎紙板一片一片撿回袋子裏,手背磨破了皮,腫了一大塊。
正要站起來,一隻手從側邊伸過來,手心裏攥著一個空礦泉水瓶。
“給你。”
抬頭,校花楊紫鑰站在我麵前。
白色短袖,頭發紮了個馬尾。
她的目光落在我那隻破了皮還沾著灰的手上,眉頭蹙了起來。
她咬了咬下唇,從口袋掏出一遝錢,八百塊整齊疊在一起。
她拉過我的手,把錢拍在掌心裏。
“快拿著。買點藥擦擦手,別再被他們欺負了。”
她又掏出紙巾,抽出一張輕輕幫我擦手背上的灰,動作很慢。
睫毛長長的,兩隻眼睛布靈布靈,我就這麼盯著她看,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隨後紅著臉快步走了,隻留下一個絕美的背影。
“滴滴”
“檢測到來自他人無憐憫式善意幫扶,觸發微光補償”
“獎勵:商業街產權×1”
沒有加窘迫值。
她是唯一一個對我沒偏見的人。
我把那遝錢疊好放進口袋最裏麵。
這份錢不能花。
這是除了我爸的照片之外,我最珍貴的東西。
我眼眶紅紅的,莫名有點感動。
人美心善小財神,這份情小爺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