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腦子瞬間空了。
塑料殼背麵貼著一張袖珍照片——那是我爸唯一留在世上的照片。
我不自覺地撿起來地上的碎片,把帶著父親照片的碎片握在手心。
耳朵嗡嗡的,李磊說了什麼我也沒聽清。
有那麼一秒我真想一拳砸在他臉上。
我緊緊地握著碎片,硌得掌心生疼。
隨即站起身,盯著他的眼睛,沒說話。
宋飛宇傲慢地從懷裏掏出兩百塊錢。
“諾,窮光蛋,小爺我施舍你的,看你可憐,這兩百塊錢夠你重新買 10 台古董機了吧?”
宋飛宇見我沒反應,火氣上來了。
“小子別 TM 給臉不要臉,老子看你可憐施舍你,別不識好歹。”
“滴滴”
“被富二代當眾損毀財物羞辱,圍觀三人”
“窘迫指數 +400”
“獎勵:頂配蘋果手機二十台”
我心裏頓時平衡了,望著他手裏的 00 塊錢。
“我謝謝你,但是我不稀罕。”
宋飛宇哈哈一笑,“行小子,你有種。”
隨即毫不在意地腳步一邁,轉身就往外走,走到門口回頭輕蔑地看著我。
“好好享受你的大學生活,窮光蛋。”
兩個跟班嗤笑一聲,跟隨宋飛宇離開了宿舍。
三人腳步聲漸遠。
我靜靜地站在原地,慢慢攥緊了手裏的手機碎片。
第二天新生見麵會。
全係兩百多人擠在大教室裏。
輔導員王建國拿著花名冊點名,念到我名字時停住了。
“羅樂。”
我站起來,兩百多雙眼睛齊刷刷轉過來。
“羅樂是吧,我看了你的檔案,孤兒,條件比較困難。”
“學校給你安排一個勤工崗位,負責三教樓廁所衛生外加校園主幹道垃圾清理,
每月補貼兩百塊。”
“別人想要都沒有,你得好好珍惜。”
說完,他眼神往宋飛宇那邊瞟了一眼。
剛開還有人嘰嘰喳喳講著話,然後集體頓了半秒,緊接著教室裏笑成一鍋粥。
“掃廁所的!”
有人拍桌子,旁邊的男生笑得前仰後合。
有人捏著鼻子調侃:
“輔導員~人家條件也不好~也想掃廁所。”
前麵的女生小聲議論:
“這就是那個開學扛豬飼料袋子的窮小子?”
“你不知道他那會兒可臟啦,很多人拍了他的視頻,現在可火了。”
笑聲嘲諷聲從四麵八方傳進耳朵。
我的臉有點燒,手指在課桌底下摳著褲子上的破洞,越摳越大。
宋飛宇坐在第二排笑得最大聲,轉過身一臉鄙夷的朝我豎大拇指。
“恭喜恭喜,專業對口!”
“你這種廢物,也就隻配掃廁所了知道嗎。”
此時王建國合上花名冊推了推眼鏡。
“羅樂,你還有什麼問題嗎?”
我站起身。
“王老師,勤工崗位我不幹。”
哄鬧聲一下就沒了,王建國臉色跟著變了。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掃廁所。我考了六百八十分進來,是讀書的,不是來掃廁所的,這活誰愛幹誰幹!”
宋飛宇騰地站起來。
“你裝什麼?窮成這副德性還挑三揀四?學校好心幫你還不領情,骨子裏就是懶!”
王建國認真打量著我——舊工裝,解放鞋,褲子露出來半截褲腿,另一節褲腿還被我摳出來個大洞。
他嘴角抽了一下,仿佛在反複糾結我是乞丐還是學生。
他幹咳一聲,移開視線。
“這也是為你好,你條件不好,特意為你找到的,有什麼問題好好溝通就是,何必假惺惺要麵子。”
“滴滴”
“拒絕被強行安排勤工崗位,態度強硬引來更多羞辱”
“窘迫指數 +2000”
“獎勵:江城大學貧困生助學金永久資格 每年五萬元”
“王老師,我剛才說得很清楚了。我不掃廁所。”
說完我直接坐下。
王建國氣得臉色鐵青。
宋飛宇陰陽怪氣地接話:
“人家可是考了六百八十分的高材生,哪能掃廁所啊。”
“幹大事?”
李磊在後麵接茬,“撿垃圾算不算大事?”
又是一陣哄笑。
我坐在座位上低著頭,緊緊地咬著後槽牙。
不是生氣,是快憋不住了,我怕我一抬頭,他們就能看見我壓不住的嘴角。
剛才這一場進賬至少二十萬。
接著奏樂,接著舞,千萬別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