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鳳儀宮裏很奢華,但濃重的血腥氣也掩蓋不住。
滿地都是摔碎的汝窯瓷器和染血的白綾。
我剛踏入殿門,原本擠在床前哭天搶地的葉家族親頓時安靜下來。
這些高高在上的顯貴們,此刻紛紛給我讓出一條道。
草藥的苦味直衝嗓子眼。
床榻上,葉禎披頭散發的陷在錦被裏。
那張曾經名動京城的臉,此刻白的像紙。
“妹妹......”
聽見腳步聲,她嗚咽出聲。
虛弱的伸出一隻沾滿暗紅血跡的手,在半空中亂抓。
“三妹妹,你終於肯來看我了......”
我停在離床三步遠的地方,側身避開她那隻手。
“皇後娘娘慎言。”
我平靜的說。
“我隻是個跟馬夫私奔,被葉家除了族的下賤胚子。”
“這聲妹妹,我可高攀不起。”
葉禎的手僵在半空,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掉。
“放肆!”
旁邊的大伯父立刻重重拍響了紫檀木桌。
他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橫飛。
“葉家養你這麼大,你就是這麼跟娘娘說話的?”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這裏耍你那點上不了台麵的脾氣!”
“你知不知道,因為巫蠱的事,皇上已經動了怒,要拿整個葉家問罪!”
我冷眼看著這位滿口仁義道德的葉家族長。
“所以呢?”
葉禎突然捂著肚子,發出一聲淒慘的哀嚎。
她在床上痛苦的翻滾,血水順著床沿滴答滴答的落在波斯地毯上。
“妹妹,我是被陷害的!”
她緊緊盯著我,目光裏透著哀求。
“是柔妃......是她把那個紮滿銀針的木偶塞進我宮裏的!”
“妹妹,葉家不能倒,葉家滿門抄斬,你也活不成啊!”
她喘著粗氣,終於說出了目的。
“求你......求你替我頂下這個罪名!”
“隻要你認了是你嫉恨我,暗中行巫蠱之術,皇上就會放過葉家!”
周圍的族親立刻圍了上來。
“是啊三丫頭,你反正名聲早就毀了,這輩子也嫁不出去了。”
“不如替娘娘把這事擔了。”
大伯父換上一副苦口婆心的樣子說。
“隻要你肯替娘娘死,我做主,把你生母的牌位重新請回宗祠,受葉家後代香火!”
好一個恩賜。
好一個理所當然。
我盯著大伯父那張偽善的臉,突然笑了。
笑聲在這死寂的鳳儀宮裏顯得很突兀。
“砰!”
我猛的抬手,一掌掀翻了旁邊宮女端著的黃銅水盆。
滾燙的血水潑了滿地,濺了那群族親一身。
尖叫聲四起。
“你們究竟哪裏來的狗膽,讓我替一個仇人去死?”
我厲聲怒喝,聲音很大。
我大步跨上前,一把揪住葉禎的衣領,將她從血泊中硬生生的拽了起來。
“你放手!你瘋了!”
繼母在後麵尖叫。
我緊緊盯著葉禎那雙充滿恐懼的眼睛。
“你當年盜用我的八字,冒充天命鳳格入宮時,怎麼不想想會有今天?”
“那個刻著皇上生辰八字的木偶,真的是柔妃塞進來的嗎?”
我俯下身,貼著她的耳朵,聲音輕的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還是說,你這幾年根本懷不上龍嗣,急病亂投醫,自己去求了那些見不得光的邪術?”
葉禎的瞳孔驟然緊縮。
她劇烈的顫抖起來。
“不......不是的......”
“看來天譴這東西,真的是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
我鬆開手,欣賞著她癱軟下去的樣子。
“你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我看著,真是痛快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