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英語課後我實在挺不住,去了校醫所,剛回到宿舍,一遝紙劈頭蓋臉砸過來。
“林姝!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陳思琪的英語作業紙散了一地,有幾張落在我腳邊。
我彎腰撿起來,看了一眼:“我按你給的框架寫的,有什麼問題?”
“問題?”陳思琪衝過來,手指戳著作業紙上的紅批,“剛剛英語老師把我叫過去,當著全班的麵說我不誠信!說我這篇作文是找人代寫的!你寫的太好了,你懂不懂?”
我抬頭看她:“所以下次作業你自己寫。”
她愣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下次你自己寫。”我把作業紙放在她桌上,“欠你的,這一年已經還清了。”
她盯著我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還清?林姝,那瓶香水三千八,你替我做的那點事值幾個錢?”
“37次代課點到,59次作業,96次快遞。”
我一字一頓,“你算過沒有,如果按市場價請人代課,一節課至少五十,光代課你就欠我一千八百五。”
“市場價?”她嗤笑,“你跟我談市場價?是錢的問題嗎?那瓶香水國內根本買不到。也可以,你現在賠我三千八,我就放你走。”
“......我沒有三千八,我已經幫你代課一年了。”
“沒錢你就閉嘴。”
她轉身坐回椅子上,翹起腿,掏出手機開始刷。
“明天的體測,別忘了,八百米,替我跑及格。”
“我不跑。”
她手指頓住了,慢慢抬起頭。
“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不跑。”我站在她麵前,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陳思琪,從今天開始,你自己的事自己做。”
她站起來,走到我麵前,幾乎貼著我臉。
“林姝,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誰?”
“我沒忘,我是你室友,不是你保姆。”
她掏出手機,在我麵前晃了晃,“我現在就給輔導員打電話,說你替我代課,你的獎學金還要不要了。”
手機突然震了。
我低頭一看,醫院發的消息。
【林女士,您母親本月治療費用1000元,請於三日內繳清,逾期將暫停用藥。】
陳思琪餘光掃過來,伸手拿過我的手機。
“喲,一萬二。”她念出聲,語氣輕飄飄的,“你說你要是沒了八千塊獎學金,這一萬二你上哪弄?”
我搶回手機,攥在手裏,指節發白。
“還給我。”
“急什麼?”她直起身,居高臨下看著我,“林姝,我最後問你一遍,明天的體測,跑不跑?”
我咬著嘴唇,血味在嘴裏蔓延。
“跑。”
“後天的專業課作業?”
“我寫。”
她滿意地點點頭,轉身躺回床上。
“記住了,這都是你自願的,我可沒逼你。”
我站在原地,盯著她的背影,我想衝上去告訴她,我不幹了,我受夠了。
手機裏醫院那條消息還亮著,媽媽的臉浮在我眼前。
我有什麼資格說不呢?每一次我以為夠了吧,她就會把我按回原地。
陳思琪的要求越來越多,越來越過分,但是為了媽媽,我別無選擇。
媽,你再忍忍。
我也再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