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學一年,我幫室友陳思琪答到37次,做作業59次,取快遞96次。
隻因開學時,我打破了她一瓶香水。
所以她睡懶覺時,我要替她喊“到”;她追劇刷綜藝時,我要替她記筆記;她約會時,我幫她應付輔導員查課。
我如果不幫她,她就去舉報,讓學校取消我的貧困生資格,還要拔了肺癌媽媽氧氣管。
直到期末,學校抽查考勤監控, 她爸趕來在宿舍門口扇她耳光,她哭著來求我做證。
我退後一步,關上了門。
......
陳思琪一把掀開我的被子。
“起來,替我去上第一節課。”
冷風灌進來,我猛地縮成一團,嗓子幹得像吞了刀片:“我發燒了,39度。”
“發燒了不起?”她橫眉,“戴上口罩誰知道你發燒?趕緊的,英語課,第三排靠窗。”
我難受地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我真的去不了。”
被子又被拽走了,我冷得發抖。
“林姝,你別跟我裝死。”她伸手扯我的胳膊,指甲掐進肉裏,“你生病的時候替我多少次了?怎麼這次就不行?”
我甩開她的手,撐著床沿坐起來,眼前一陣陣發黑。
“陳思琪,這一年來我替你上了37次課,做了59次作業,取了96次快遞,我是你的奴隸嗎?”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喲,記得挺清楚啊。”她雙手抱胸,居高臨下看著我,“那你記不記得,當初是誰哭著求我別把打碎香水的事說出去?”
我咬著嘴唇,沒吭聲。
“你說你賠不起,你說你媽肺癌住院,家裏窮得叮當響。”她彎下腰,湊近我的臉,“我心軟才答應讓你用代課抵債,怎麼,現在想翻臉?”
“可是我隻答應你代課,結果呢?做作業,取快遞,買早餐,洗衣服,這一年我什麼沒幫你做?”
“而且,已經一年了。”我抬頭盯著她,“這一年也該還清了吧”
“還清?”她直起身,笑出了聲,“林姝,你還得起嗎?那是我媽從法國帶回來的限量版,國內買不到,你拿什麼還?”
我攥緊床單,指節發白。
“你到底想怎樣?”
“不想怎樣。”她把外套扔到我臉上,拉鏈打得我鼻梁生疼,“去上課,幫我喊到,今天上午就一節英語,耽誤不了你多久。”
我攥著外套,盯著她。
“我去。”我站起來,腿軟得發顫,“但這是最後一次。”
她噗嗤笑了:“你每次都這麼說。”
她轉身拿起桌上的口紅,對著鏡子塗:“上學期你說最後一次,上個月你也說最後一次,結果呢?還不是乖乖替我去。”
“這次是真的。”我咬著牙,“陳思琪,我不是你的狗。”
她塗口紅的動作停了,轉過頭看我。
“你不是我的狗?狗還知道搖尾巴呢,你以為你貧困生補助是誰幫你保住的?要不是我在輔導員麵前替你說話,你早被踢出去了。”
我擋開她的手:“替我說話?你每次都是用舉報來威脅我。”
她挑了挑眉:“所以呢?你舉報我啊,你去跟輔導員說,你替陳思琪上了一年的課,你看他信誰。”
我盯著她的眼睛,她笑得肆無忌憚。
“找人代課,你一樣受處分。”
她知道我不敢舉報。
因為我一旦承認代課,我的貧困生資格也保不住,學校規定,弄虛作假取消一切補助。
我深吸一口氣,撿起外套,開始穿衣服。
“這就對了嘛。”她滿意地坐回椅子上,翹起二郎腿,“對了,英語作業在我桌上,白色U盤,幫我交了。”
樓梯間裏很冷,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我臉上。
我停下腳步,看著窗外光禿禿的樹枝。
不能一直這樣了。
等這學期結束,我就去打工,攢錢還她那瓶破香水,哪怕借錢也要還上。
然後,再也不替她做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