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他們的好日子隻過了三天。

第四天下午，財務部的小周在群裏發了一份文件截圖：關於規範企業拚車小程序使用範圍的補充通知。

重點用黃色高亮標出來：非加班時段用車、非公務出行、跨城長途訂單，一律不予報銷。已報銷的需在三個工作日內退回。

群裏炸了。

劉欣第一個艾特趙鳴：“趙鳴你不是說額度用不完嗎？怎麼現在要退錢了？”

趙鳴過了十分鐘才回，語氣沒了前幾天的熱絡：“我問了財務，說是之前審核比較鬆，這個月開始審計抽查。被抽到的都要退。我跟小周確認了一下，咱們部門有九單被抽中了。”

周偉連發了三個問號：“九單？？多少錢？？”

趙鳴發了一張表格。

九單合計一千三百多塊，分攤到人頭上，周偉三百二，劉欣二百八，另外幾個平時搭車最勤的也都掛了兩三百。

表格末尾有一行趙鳴特別標注的小字：其中七單是加班時段之前叫的車，財務說按規定不能報。

“趙鳴你不是說都研究清楚了嗎？現在怎麼辦？我三百多塊你說退就退？”周偉直接艾特趙鳴，語氣已經急了。

“我也被抽中了兩單啊。”趙鳴發了個委屈的表情，“政策變動這種事誰能料到。要不大家先退了，我再研究研究有沒有別的辦法？”

“研究什麼？”周偉發了一連串語音，最後一條轉文字是這樣的：“當初是你說雲姐的車不行，讓我們用企業滴滴，現在滴滴的錢要自己出——雲姐那車好歹是免費的！”

群裏沉默了。

我端著水杯看完所有消息，靠在椅背上，一個字都沒打。

劉欣這時候私聊我了：“雲姐，明天還是你帶我吧。這個企業滴滴太坑了，還不知道以後能不能報呢。”

我看著這條消息，慢慢打字：“你不是說趙鳴幫大家搞清楚了報銷政策嗎？”

她回得很快：“他搞清楚什麼呀，搞了一堆爛攤子。我就說新人靠不住。雲姐還是你最靠譜，咱們恢複以前那樣吧。”

咱們，恢複，以前那樣......

我靠在椅背上，指腹在手機殼上輕輕敲了兩下。

她語氣輕巧得像在說“明天食堂恢複供應糖醋排骨”。

她不是覺得我靠譜，是覺得免費的比收費的安全。

免費的虧了是虧我的，收費的虧了是虧她自己的。

“你找趙鳴商量吧，他說他在研究別的辦法。”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