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欣隔了一會兒才回了個“好吧”,後麵跟了個委屈巴巴的表情。
下午四點,趙鳴在群裏發了新的解決方案。
“各位哥姐,我研究了公司的車補政策——自備車接送同事可以按公裏數申報補貼,每公裏一塊二。雲姐你之前接送大家都沒申報過吧?以後你可以申報,這樣油費至少能覆蓋掉。”
這話聽著像是在幫我爭取權益。
但下一句就露出了真正的目的:“我已經幫雲姐做了統計,之前三年她接送大家大概跑了一萬兩千多公裏,如果全部申報的話能拿到差不多一萬五的補貼。這樣算下來,雲姐你其實也沒虧嘛。以後咱們繼續這樣走,正規申報,大家都放心。”
我盯著“一萬五”這個數字,把水杯擱在桌上,杯底碰出一聲悶響。
一萬兩千公裏。一塊二一公裏。一萬五千塊。他把三年的油費、保養、輪胎磨損、保險上浮、每天多花的一個小時,全部折算成一公裏一塊二的補貼。按他的算法,我不僅沒虧,還應該感謝他幫我“發現”了這筆錢。
群裏風向又轉了。周偉秒回:“有補貼怎麼不早說啊?那就繼續坐雲姐的車唄,申報一下又不麻煩。”
劉欣跟了一句:“對呀對呀,趙鳴這個方案挺好的,雙贏!”
另一個人接話:“我就說趙鳴靠譜嘛,人家是真研究過的。”
我笑了一聲,打字的手很穩:“趙鳴,你表格裏那九單企業滴滴被抽中的,你自己退了嗎?”
群裏又安靜了。
趙鳴隔了很久才回,語氣明顯軟下來:“退了兩單,剩下的還在跟財務溝通。”
“那你先溝通清楚再幫別人算賬吧。”我把手機翻過去,開始整理桌上的考勤表。
周三開部門例會,行政部經理老吳讓我留下來。他五十多歲,頭發花白,是公司第一批員工,平時不怎麼管部門的事,但每次出事都出來打圓場。
“小雲,最近群裏那些消息我都看到了。”他坐在我對麵,十指交叉擱在桌上,“趙鳴那孩子年輕氣盛,說話沒分寸,你別跟他計較。但他說自備車申報補貼那個方案,我覺得可以研究一下。畢竟你接送大家這麼多年,公司層麵也應該有個交代。”
我認真看了他一眼。老吳是好人,但不是那種會替人出頭的好人。他的邏輯很樸素——各退一步,恢複原狀,別給部門添麻煩。
“吳哥,我不是不幫忙。但這個口子開了,以後但凡企業滴滴出問題,大家就會回來找我。我成備胎了。”
老吳歎了口氣:“那你打算怎麼辦?趙鳴那個申報方案你接不接受?”
“不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