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枯木崖在青丘的最北端。
我推開那扇木門,一股黴味撲麵而來。
走到床邊坐下。
失了護心骨,我的妖力正在快速流失。
但我一點也不覺得疼。
比起前世,這點痛算什麼。
我閉上眼,調動著體內隱藏的那股力量。
九條虛幻的狐尾在身後若隱若現。
白夭夭以為我把九尾藏起來,就真的成了廢物。
她不知道,九尾天狐的力量,根本不是區區絕靈散能毀掉的。
我隻需要時間,借著七日後的玄雷,就能徹底洗去這身濁血。
角落裏傳來一陣蒼老的咳嗽聲。
我睜開眼,看到牆角的一根枯藤緩緩蠕動,化作一個老者。
是樹爺爺。
我曾將一壺靈泉水澆在他的根係上,救了他一命。
“赤鳶丫頭,你怎麼弄成了這副模樣?”
樹爺爺看著我胸口的大片血跡,眼裏滿是心疼。
他顫巍巍的走過來,掌心凝聚出一滴靈液。
“快,把這個吞下去。雖然不能補回護心骨,但能護住你的心脈。”
我看著那滴靈液。
這是樹妖百年的修為凝聚而成,極其珍貴。
前世我被所有人拋棄,唯有樹爺爺為我落過一滴淚。
我沒有推辭,將靈液吞入腹中。
一股暖流瞬間包裹了心臟。
“多謝樹爺爺。”
樹爺爺歎了口氣,靠在牆邊坐下。
“主殿那邊的事,我都聽說了。夜霆那小子,真是瞎了眼。”
“爺爺。”
我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靜。
“以前的事,不必再提了。”
“從今往後,我隻是一個等死的祭品。”
樹爺爺看了我許久,最終搖了搖,化作一根枯木不再出聲。
入夜。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是夜霆的貼身侍從,青羽。
“赤鳶姑娘,少主命我給你送些藥來。”
他將一個瓷瓶隨意的扔在桌上。
“少主說了,這生肌散雖然比不上靈藥,但也夠你用了。”
“另外,少主讓你明日去主殿一趟。你今日拔骨時弄臟了地磚,嚇到了聖女,少主讓你去給聖女道個歉。”
在青羽的眼裏,我不過是一個替罪羊。
我坐在角落裏。
“藥放下,你可以走了。”
青羽愣了一下,沒料到我會是這個態度。
“你別不知好歹。少主心裏還是有你的,否則怎麼會專門讓我跑這一趟?”
“你若是乖乖去道個歉,說不定少主還能在祭典上少讓你受些苦。”
他拿走了我半條命的護心骨,卻用一瓶下等奴仆才用的生肌散來打發我。
還要我去道歉。
我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瓷瓶。
下一秒,鬆開手。
瓷瓶在地上摔的粉碎。
青羽瞪大了眼睛。
“你瘋了?這可是少主賞你的!”
我抬起頭看著他。
“回去告訴夜霆,我死了,就不會嚇到他的聖女了。”
“門在那邊,不送。”
青羽被我的眼神看的打了個寒顫。
他咬了咬牙,甩袖離去。
“真是不識抬舉!等你上了祭妖台,有你哭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