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族人皆知白夭夭是百年難遇的金狐,最有希望成為聖女。
唯獨我知道,她修煉百年卻連一道完整妖力都凝不出。
我卻在及笄之年長出了象征妖尊的九尾。
白夭夭跪在殿外苦求了一夜。
“姐姐,若你成了聖女,我這一生便毀了。”
“你是赤狐受些委屈無妨,可我是金狐絕不能輸。”
我一時心軟,主動藏起了九尾。
她為保名聲,竟在靈泉投下絕靈散,毀了族中少女的修行路。
我當眾揭穿,未婚夫卻冷麵嗬斥。
“夭夭是金狐聖女,你一個赤狐也配汙蔑她?”
後來萬妖劫至,九天玄雷需聖女親身承受。
白夭夭嚇得躲進密室。
長老們便將我強押上祭台。
整整七日,我被天雷劈至魂飛魄散。
彌留之際,白夭夭在我耳邊笑得溫婉。
“姐姐,低賤的赤狐,就該為金狐鋪路。”
再睜眼,我回到了祭妖台開啟那日。
......
“赤鳶,把你的護心骨給夭夭。”
我看著麵前站著的夜霆。
他的身後,躲著瑟瑟發抖的白夭夭。
前世的今天,也是在這個地方。
我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
夜霆為了保全白夭夭的金狐聖女之名,當眾宣布由我頂罪,奪走護心骨,便能將劫數暫時嫁接到我身上。
那時我哭著,試圖解釋絕靈散不是我投的。
他卻滿臉厭惡,強行剝離了我的護心骨,交給了白夭夭。
如今,同樣的話再次響起。
我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白夭夭拉著他的衣袖。
“霆哥哥,算了吧。赤鳶姐姐也是妖,那是她心脈處凝出的本命靈骨,生生拔出來,她會很疼的。”
“我是金狐,受點雷劫沒關係的。大不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夜霆反手握住白夭夭的手腕。
“別胡說。你是青丘的希望,不能有任何閃失。”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又恢複了冷漠。
“赤鳶,絕靈散的事我已經壓下來了。”
“隻要你交出護心骨,替夭夭承一次劫。”
“你是赤狐,血脈低微,祭妖台不會將全部玄雷降在你身上。”
“夭夭是金狐,一旦上台,反而會引動最強雷劫。”
他說到這裏,抬手遮住了白夭夭的耳朵。
“你素來能忍,疼一疼也就過去了。”
周圍的長老們紛紛撫須點頭。
“少主言之有理。赤鳶,能為聖女擋劫,是你這等低階狐妖的福分。”
“還不快快將護心骨獻上,莫要耽誤了時辰。”
夜霆往前走了一步,朝我伸出手。
“別逼我親自動手。”
他的語氣平靜,向我要一件不值錢的死物。
我低頭看了看心口。
護心骨是狐族半條命的所在,強行拔出,修為倒退,痛不欲生。
我抬起右手,指尖凝起一抹微弱的妖力。
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我五指並攏,直接刺入了心口。
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襟。
我麵無表情的攪動著血肉,摸到堅硬的骨片。
用力一扯。
伴隨著撕裂聲,一片赤色骨片被我生生拔了出來。
血珠滴落在青石板上。
滴答,滴答。
夜霆的瞳孔猛的收縮,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你......”
白夭夭幹嘔了一聲,夜霆皺著眉。
“赤鳶,收斂些,別汙了夭夭的眼。”
我將沾滿鮮血的護心骨放在他的掌心。
“少主說的對,我是低階赤狐,理應為聖女鋪路。”
我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
夜霆看著我胸口,指尖顫了一下。
但很快,他便壓下那點異樣,拿出一塊絲帕,擦去骨片上的血跡。
“你能想通最好。這幾日好好在主殿休養,七日後,祭妖台會正式開啟。”
我扯了扯嘴角。
“既然我已經成了待罪之身,就不配住在主殿了。我今日便搬去枯木崖。”
夜霆的動作一頓。
他抬眼看著我,眼神裏多了一絲探究。
“枯木崖靈氣稀薄,你失了護心骨,去那裏怎麼養傷?”
“不勞少主費心。”
我微微欠身,語氣客氣而疏離。
“還有一事。既然我要替聖女赴死,你我之間的婚約,便作罷吧。”
四周瞬間安靜下來。
夜霆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將絲帕隨手扔在地上,語氣裏帶上了不悅。
“赤鳶,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我說過,隻要你乖乖替夭夭擋劫,你依然是我的未婚妻。我不會虧待你。”
我沒有反駁,隻是靜靜看著染了血的絲帕。
“少主若是覺得退婚不妥,便當是我福薄,配不上青丘未來的主君。”
說完,我轉身朝著後山的方向走去。
夜霆站在原地,看著護心骨。
不知為何,他突然覺得掌心有些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