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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輕歎氣，暗自寬慰自己。

不過區區十四分的大題而已，就算失分，以他的實力依舊穩穩能踏入頂尖985院校。

再者，他平日裏向來清冷孤傲，眼高於頂，讓他栽一次跟頭，曆經些許挫折，於他而言未必是壞事。

尋好這般說辭，我徹底放下顧慮，將寫滿錯誤解題步驟的紙條揉成團，隨手塞進褲兜，又把寫滿精準推導過程的草稿紙翻麵遮掩。

做完這一切，我雙手交疊趴在桌麵，閉眼繼續休憩。

身後的焦躁動靜越發明顯，許澤一遍遍用筆尖輕戳我的座椅，力道一次比一次沉重。

我閉緊雙眼，全然置之不理。有能耐便當眾發作，考場之上，他終究不敢肆意妄為。

清脆的交卷鈴聲驟然響起，監考老師高聲示意全體考生停筆起身。

考場之內瞬間響起此起彼伏的哀歎，還有女生忍不住伏案低聲落淚。

我不緊不慢起身，看著試卷被逐一收走，緩步走出考場。

室外烈日炎炎，空氣燥熱得讓人煩悶。走廊裏儼然成了大型情緒宣泄現場，眾人紮堆核對答案，越對越是心緒低落。

陳小朵急匆匆從隔壁考場奔來，一把抱住我，哭得淚眼婆娑。

“完了徹底完了！最後兩道壓軸大題我連題意都沒能讀懂！”

我輕拍她的後背，隨口出聲安撫。

“大家都覺得題目棘手，分數線自然會下調，不必太過憂心。”

話音剛落，周遭喧鬧的人群驟然安靜下來，擁擠的走廊仿佛被無形力量劃分開來，自動讓出一條通路。

我抬眼望去，隻見許澤麵色沉冷，徑直朝著我的方向快步走來。

往日裏從容淡漠的氣度蕩然無存，襯衫領口鬆散，發絲淩亂不堪，眼底布滿細密紅血絲，周身氣場滿是壓抑的戾氣，一看便是來興師問罪。

走廊裏數百名考生紛紛駐足，目光盡數落在我與許澤二人身上。

眾人滿心好奇，都想看看素來高冷疏離的學神，當眾攔住平平無奇的普通女生，究竟所為何事。

許澤在我身前站定，兩人相隔不足半米，他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紊亂。

我下意識往後退開半步，出聲詢問：“你有事？”

“你為什麼不抄答案？”他開口問話，嗓音沙啞幹澀。

一旁的陳小朵當場倒吸一口涼氣，滿眼錯愕，全然聽不懂兩人對話裏暗藏的深意。

我眉頭微蹙，壓低聲音提醒他：“你別胡鬧，這麼多人看著，就不怕被人抓住把柄？”

此刻的許澤早已情緒失控，全然不顧周遭旁人的目光，陡然拔高聲調，聲音在空曠走廊裏層層回蕩。

“我問你到底為什麼不肯抄！”

“橡皮答案我特意刻好遞給你，解題紙條也想方設法送到你手裏！”

“這場數學考試難度極高，我看你遲遲不動筆作答，你知不知道區區幾分差距，很有可能讓你連二本院校都無緣考取！”

全場瞬間陷入死寂，所有人都震驚不已。

誰也未曾料到，高高在上的年級第一，竟會在高考考場之上，冒著違紀風險給普通學生傳遞答案，到頭來一番苦心還全然不被領情。

望著他泛紅的眼眸，我心中原本幾分忌憚盡數消散，隻覺得這番舉動既可笑又可悲。

“我能否考上二本，從來都與你無關。”我語氣冷淡，直言反駁。

“許澤，我們平日裏幾乎沒有交集，你又何必擺出一副救世主的模樣？”

這句話如同利刃，瞬間擊碎了他所有的偽裝與執念。

他緊緊攥起雙拳，手背青筋根根暴起，死死盯著我，眼底滿是鬱結。

“無關？怎麼會無關？”

他扯著嘴角露出一抹苦澀至極的笑意，眼眶瞬間通紅，再也壓抑不住心底積攢多年的情愫，不顧一切當眾告白。

“我喜歡你整整三年了，你怎麼就看不明白！”

“我費盡心思打探編排考場座位，隻為能近距離幫你提升成績！”

“我一心隻想讓你考好，往後能和我去往同一座城市求學！”

“你為何偏偏這般不上心，這般不爭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