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隨意點頭敷衍,坐直身子,餘光悄悄打量身後的許澤。
他渾身緊繃,神情焦灼,甚至刻意微微前傾身子,下意識想要替我擋住老師的視線,額頭上布滿細密汗珠。
我心底隻覺得格外好笑,實在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我隨心作答試卷,與他毫無幹係,一向清冷孤傲的年級第一,此刻竟急得坐立難安,這般反差實在滑稽。
考試結束鈴聲準時響起,收卷完畢後,我抓起筆袋快步離開考場。
許澤沉著臉色在身後出聲喚我:“吳彤,你站住。”
我腳步不停,快步消失在走廊盡頭,實在不想與這位行事古怪的學神過多糾纏。
下午迎來萬眾矚目的數學考試,今年數學試卷難度極高,出題刁鑽偏門,被稱作十年最難考卷。
我一邊啃著麵包奔赴考場,一邊暗自思忖,這般高難度試卷,許澤定然自顧不暇,應當無暇再分心顧及我。
下午三點,數學考試正式開始。
試卷下發的瞬間,整個考場瞬間陷入死寂,緊接著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所有人都被試卷難度震懾。
試卷出題處處暗藏陷阱,就連基礎選擇題都難度倍增。
我慵懶靠在椅背上,目光快速瀏覽整張試卷,腦海中瞬間勾勒出所有題型的解題思路,幾何輔助線、函數計算公式一一清晰浮現。
難度尚可,尚且在掌控範圍之內。
我慢悠悠填寫答案,還特意刻意算錯兩道選擇題答案,刻意壓低整體分數,堅守自己的低調人設。
正當我思索是否留白幾道大題時,一塊方正的橡皮徑直從後方拋來,穩穩落在我的手背上。
我微微一怔,低頭看向掌心的橡皮,六個平麵之上,全是用細針尖密密麻麻刻好的選擇題答案。
我難以置信地轉頭看向許澤,他額頭青筋微起,目光緊緊盯著我,無聲用口型示意我抓緊抄寫答案。
我隻覺得滿心詫異,高考數學難度驟增,他竟還有多餘精力,耗費時間在橡皮上刻滿答案給我傳訊,這般舉動無異於鋌而走險。
我手握冰涼的橡皮,左右為難。
若是置之不理,他勢必還會想方設法傳遞答案,極易引來監考老師注意,連累我一同受罰。
無奈之下,我隻能佯裝對照答案,隨意修改幾處作答內容敷衍了事。
考試步入尾聲,僅剩最後一道壓軸大題,導數結合圓錐曲線的題型難度拉滿,考場內已然有考生忍不住低聲落淚。
我打了個哈欠,打算靜待考試結束,身後又一枚小巧紙條精準落入我的筆袋之中。
我萬般無奈拆開紙條,上麵寫滿壓軸大題的完整解題步驟,字跡潦草倉促,顯然是匆忙寫下。
我粗略瀏覽過後,眉頭緊緊皺起。
這道題的解題思路從第二步構建輔助函數時便出現偏差,極值點定位錯誤,後續所有推導步驟盡數出錯。
我提筆在草稿紙上快速演算,短短三分鐘便梳理出完整正確解題過程,算出最終標準答案為根號三。
對比紙條上許澤算出的錯誤答案,我陷入沉默。
一向穩居榜首的學神,竟在這道分值十四分的壓軸大題上失手出錯,僅憑這一道題,今年的理科狀元之位恐怕已然岌岌可危。
我的內心陷入糾結。
若是提醒他糾正錯誤,便會徹底暴露我的真實實力,三年低調偽裝盡數作廢;
若是閉口不言,這份常年積攢的驕傲與底氣,很有可能會因這一道考題徹底崩塌。
我捏著手中的紙條,聽著身後略顯急促的呼吸聲,手心第一次悄然冒出薄汗。
距離考試結束,僅剩十五分鐘。
我指尖抵著紙條,筆尖懸在半空遲遲未落。
距離考試結束僅剩十五分鐘,此刻將正確答案遞回去,時間完全充裕。
可我終究還是遲疑了。
一旦把根號三的正確解法送還給他,麻煩便會接踵而至。
素來穩居榜首的天之驕子,到頭來竟要借鑒平日不起眼學渣的答案,他必定心生疑慮,考完試定會死死追問緣由。
到那時,我刻意藏拙、故意控分的秘密再也瞞不住,老師知曉,家人也會清楚實情。我隱忍三年換來的安穩清閑,會盡數化為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