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今兒起,王技術員有問題可以直接找林聰技術員,他會指導你的工作。”
王愛玲緊張之餘又是一愣,滿臉不解,“為啥?難道你不幹了?”
自從謝征年來到染織部,她就被分到他這一組,平時都是他在給她工作做指導。
“這是我個人私事,無可奉告。”
謝征年快速地收拾完東西,臨走前又補充了一句,“還有,麻煩王技術員離我媳婦遠一點。”
王愛玲整個人僵在了原地,“你,你都......”
原本她還想跟上去問問到底怎麼回事,如此一來她哪裏還有臉了。
她也是聽說謝征年不去,才拉著好友過去給安蕎添個堵,誰讓那個賤人之前給她鬧得那麼難看。
隻是沒想到他竟然去了,還都知道了。
謝征年走了沒一會,就有人來喊她,說領導指名要見她。
下午,機械部開了一次會,提及到下個月對機械部臨時工考核一事。
若是通過了考核就能轉為正式職工,整個機械部算上臨時工,一共有八人,其中還包括謝征年。
隻不過他是廠長給掛名的臨時機械工,而陳天則是非正式機械師,還處於試用和學習階段。
除了陳天和謝征年以外,還有兩個是臨時工,所以在聽說考核通過後轉正,就沒有不高興的。
畢竟臨時和正式的待遇上天差地別,工資都將近少了一半呢!
陳天更是在意這次考核,激動地手都在抖。
相比較謝征年麵色就淡然許多,會議結束後就去了染織部忙活去了。
臨近下班的時候,整個廠子裏都在傳王愛玲被領導批評了的傳言。
說她工作的時候不認真,還到處說三道四,個人問題比較嚴重。
“也不知道王愛玲得罪誰了,她那性子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咋就今兒被領導叫去批評了。”
“要我說她也是活該,你就說她自從來廠子裏後消停過沒,不是講究這個就是挑剔那個,還惦記著人家有婦之夫。”
“你說的那個有婦之夫不愧是謝技術員吧!”
“噓,你快小點聲,讓人聽到了,回頭我再被領導批評。”
陳天今兒提前完成工作,在辦公樓門口等著謝征年,也就聽到了大夥的議論之聲。
等著謝征年出來了,他趕緊迎了上去,小聲說:“你說王愛玲得罪誰了?我聽說下午從領導辦公室裏哭著跑出來的,還被點名批評,說她個人作風不好,還......”
謝征年瞥了他一眼,語氣淡淡,“你那麼好奇,不如去問她本人。”
“......”陳天臉色一尬,掃見沒人聽到,趕緊把話題岔開了,“那不說她了,也不知道你媳婦那邊咋樣了?”
當時他看著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圍上去了,生意看著還不錯。
謝征年中午看過了,生意不錯,被人找了麻煩也能護自己周全,倒是讓他挺意外的。
隻是不知道她這股熱度能維持多久,還有她做的盒飯真的能留住客源嗎?
謝征年還沒走到大門口,一個小身影就朝著他衝了過來,“姐夫!”
陳天一看是安小丫,跟著下意識地朝著大門口看去,安蕎推著自行車就站在大門外,“說曹操曹操就到。”
謝征年揉了揉安小丫的腦袋,抬頭也看到了安蕎。
他以為她早就回去了。
正是下班潮,不少人經過安蕎身邊的時候,都會忍不住多看她兩眼,有人還說她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
謝征年也這麼覺得。
自從她鬧上吊後,整個人的氣質和生活習慣都發生了不小的改變。
哪怕是穿著她以前的衣服,往那一站給人的感覺就像個大家閨秀,跟之前動不動就耍潑不講理,簡直判若兩人。
難道真的如同安蕎所說,鬼門關走一遭,真的懂事了!
安蕎怕謝征年誤會,等人走近了才解釋說:“安小丫說要等你下班後一起回去。”
實際上她去了一趟火車站打聽去京城的車次和時間,在車站耽誤了一會兒時間。
之後又帶著安小丫去了一趟菜市場,淘了點別人不要的剩菜。
菜都很新鮮,就是有點蔫巴不好看了,回去弄點小鹹菜,明天賣盒飯的時候作為贈送的菜品。
謝征年淡淡地應了一聲,從安蕎的手裏接過自行車,然後單手托起安小丫,把她放在了自行車前麵的大梁上。
安蕎抱著保溫箱等著謝征年騎上車,才一手攬著他的腰坐上了自行車的後座上。
兩大一小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蹬著車子就走了。
陳天推出自行車的時候,人已經走遠了。
“也不知道等我一會。”
到了家之後,安蕎跳下車就先抱著保溫箱進了屋,然後出來拿車把上掛著的菜。
安小丫和謝征年已經先一步拿了下來。
某人看著大包小裹,再看安蕎臉上因為熱冒的汗,暈紅了臉頰,胳膊上還有一道清晰可見的油燙的印子。
眸色微微沉了沉,他拎著東西進屋,一邊把東西放下,一邊看向安蕎,“明天還要去賣盒飯?”
“當然。”安蕎擦了一把臉上的汗,還是熱得要命,順手就拿起窗台上的扇子扇了起來,“不然靠著你一個人養家,什麼時候才能過上有錢人的日子,再說這個家也不是你一個人的,兩個人齊,心才能把日子過好。”
謝征年眼神裏透出幾分怪異,心底更像是被什麼觸動了一下。
但是想到安蕎之前做的那些事,很快便恢複了平靜,“我養得起你。”
“......”安蕎扇風的動作一頓,眨了眨眼,完全沒想到謝征年會冒出這麼一句話。
她以為他會繼續勸說她不要折騰,抑或是根本對她沒有任何的信心。
出神中,謝征年又說:“紡織廠現在有夜班,我可以報名,工資是日工資的兩倍。”
如果一家之主連個媳婦都養不起,那麼也隻能說他作為一個男人太過無能。
安蕎也是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謝征年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他的自尊心在作祟。
可決定的事,她絕不會半途而廢,“夜班就算了,你目前已經拿雙份工資了,已經夠累了,我這邊你就不用管了,你有這份心就挺讓我高興的了,我不是說了嗎,這個家咱們要一起努力才行,說到就得做到。”
“不然,我都瞧不起我自己。”
謝征年的眼神更深了兩分,“你的變化真的很大!”
安蕎的心猛地懸了起來,麵上卻故作冷靜,“你要是死一次,你也會心性大變。”
“是嗎!”謝征年皺了下眉,像是認真地試想了下,說:“我除了什麼都不記得了,已經忘了事發時候是何體驗了。”
安蕎心驚:大佬你快停下吧!你現在要是想起來,我豈不是提前進去踩縫紉機。
而就在這時,安小丫從外麵忽然跑了進來,一手指著門外,“姐姐,姐夫,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