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征年,不好了!”
正在排隊等著打飯的謝征年,聞聲看去,眼神不由得沉了沉。
不隻是他,其他人也都紛紛投過去八卦的目光。
實在是謝征年在他們廠子太出名了,就他媳婦天天來廠子裏鬧騰,想不知道他這個人都難。
每當有人大聲喊謝征年,百分百是他媳婦來了。
陳天意識到他嗓門有點大,趕緊朝著大夥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一路小跑到謝征年跟前,有些激動地說:“你猜我看到誰了?”
“安蕎。”謝征年神色麻木,一點波動都沒有,“她又來了。”
陳天點點頭,“不過她不是來廠子裏了,我剛才不是出去買煙嗎,我看到你媳婦在砂石廠那邊賣盒飯呢!”
謝征年眉頭微蹙,眼裏閃過些許的意外。
他就沒想過安蕎會真的賣什麼盒飯,以她那性子,也不過是三分鐘熱度,很快就放棄了。
不隻是謝征年,站在他後麵排隊的王愛玲已經聽了個全盤,臉上也滿是震驚,“陳天你說的都是真的?謝技術員的老婆真的去賣盒飯了?”
陳天瞥了她一眼,“我眼睛又沒瞎,總不會看錯。”
盡管如此,王愛玲還是不信,一個整天黏著自家男人的懶婆娘能出來賣盒飯,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
她看向謝征年,眼神一轉,故作關心地說:“謝技術員,你要不要過去看看?別再出點啥事。”
謝征年聞言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轉身繼續排隊打飯,隻留給王愛玲一個冷冷的背影和警告的話,“還是關心下你自己。”
熱臉貼了冷屁股,王愛玲麵子有些掛不住,尤其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
可誰讓她喜歡謝征年,這要是換做別人,她早就鬧過去了。
陳天看王愛玲緊跟著謝征年,趁著她不注意的功夫就擠到了兩人之間。
王愛玲氣得臉都黑了,“陳天,你什麼意思?”
陳天厚著臉皮笑道:“不好意思,我有事跟謝技術員說。”
說完他轉過頭踮著腳湊到謝征年耳邊,小聲問道:“你真不過去看看啊?”
“不去,她願意折騰就折騰吧!”謝征年語氣淡淡,絲毫沒有任何的興趣。
他嘴上這麼說,打完飯他是第一個吃完的,隨後便找了個借口出了廠子。
按照陳天所說的地方,謝征年還真看到了安蕎。
她正忙著收錢遞盒飯,安小丫在一旁看著錢盒子,姐妹兩人合作得倒是默契。
不過,很快兩個熟悉的身影走到安蕎跟前,其中一個他印象比較深,是王愛玲,另一個他眼熟,但並不熟。
王愛玲看著被熱得臉通紅的安蕎,臉上和脖子上都是汗,整個人顯得十分狼狽。
再看看她,一身幹淨清爽的工作服,還有人人羨慕的染織技術員的崗位,優越感瞬間上頭。
“嘖!這不是謝技術員的老婆嗎?怎麼不查崗,跑來賣盒飯了!這能掙幾個錢啊?”
安蕎剛把錢遞給安小丫,聞聲轉過頭看向眼前的王愛玲,嘴角一扯,笑得人畜無害,“賣盒飯總比勾三搭四,不務正業的人要強,你說我說的對吧,王技術員?”
王愛玲頓時就翻了臉,指著安蕎道:“你,你說誰勾三搭四?信不信我去警察局告你誹謗。”
安蕎還是笑,“我指名道姓說是你了嗎?再說......你有證據嗎?沒證據的話可別亂說,小心我告你栽贓誣陷良民。”
這人就是過來她這裏刷優越感、找不痛快的,她豈能忍著。
王愛玲沒想到安蕎這麼伶牙俐齒,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懟回去,整張臉憋得又青又紫。
以前的安蕎,她隻要隨便一句話都能把她氣得坐在地上耍潑,怎麼就突然變得能言善辯了。
其他人見狀都紛紛朝著她們這邊看來,跟來的好友暗地裏扯了扯王愛玲,“算了,跟這種人計較什麼,走吧!”
“走什麼走,她得跟我道歉。”王愛玲甩開了好友的手,直直地看著安蕎,“安蕎我是看在你男人的份上,可以不跟你計較,但是你必須跟我道歉,不然今兒這事沒完。”
做不正當生意隻要是成年人都懂,無非是作風不端,靠取悅男人賺錢。
好友沒想到她這麼執拗,想走卻又不好意思把王愛玲一個人留下,隻能在兩人之間和稀泥。
她看向安蕎,好聲好氣地說:“這位同誌,你說話也確實不太好聽,咱王技術員也是關心你。”
“用不著,她隻要不勾引我老公比什麼都強。”
安蕎直言不諱,一點麵子也沒給,“你們要是買盒飯,我歡迎,要是來找我麻煩,抱歉,我這個人很不好說話,脾氣還臭。”
遞台階都不會下,王愛玲氣得臉都黑了,“你,你真不知好歹,行,你不道歉是吧,我現在就去警局告你。”
安蕎笑嗬嗬拱火,“去,不去你就沒理。”
王愛玲還想說些什麼,最後被她好友給強行拽走了。
等人走遠了,安小丫暗暗地拍了拍胸脯,跟著看向安蕎,小聲問道:“姐,你剛才不害怕嗎?”
“不怕。”安蕎揉了揉安小丫的腦袋,笑得比剛才溫柔多了,“對付那種人就不能怕,你要是軟弱,隻會被欺負得更狠。”
反正仇已經結下了,以王愛玲那性子,她們之間也做不到握手言和的地步。
王愛玲走了之後,安蕎剩下的兩份盒飯也都順利的賣了出去。
有人還問她明天還來不來,到時候還會來買她的盒飯。
第一天開張,除了王愛玲那段小插曲以外,一切都很順利。
安蕎收拾了下東西,就帶著安小丫去了農貿市場。
............
王愛玲在好友的勸說下,打消了去報警的念頭。
但是今兒這筆賬,她絕對不會這麼算了的。
回到廠子裏,她剛進辦公室,屁股還沒坐下,謝征年就進來了。
王愛玲趕緊起身,笑著打招呼,“謝技術員。”
謝征年看也沒看她,徑自走到辦公桌前,開始收拾東西。
王愛玲一頭霧水,“謝技術員,你收拾東西幹嘛?”
謝征年這才抬頭看過去。
隻是那個眼神,讓王愛玲心頭猛地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