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征年提著他那工具箱走過來,語氣淡淡,“給我。”
安橋仰頭看他,“你不是不想幫我修嗎?”
“我沒說過不幫你。”謝征年把工具箱放在箱櫃上打開,“隻是不想你折騰。”
他是不信安蕎能真的去賣什麼盒飯,但是她這麼堅持,還求助別人,顯得他太無能了些。
當然也可能是自尊心在作祟,亦或者那一聲“陳大哥”叫得他很不爽。
既然他主動幫忙,安蕎也就沒客氣,頓了頓就把手裏的保溫箱交給了他,她則是出去弄晚飯。
等人出去後,陳天湊到謝征年跟前,看著他低著頭開始鼓搗起來,壓著聲好氣地問道:“謝征年,你媳婦這麼能折騰,你也真受得了,這要是我,我都得瘋了,不過呢話又說回來,安蕎長得也是真的好看,算起來你也不虧。”
安蕎從小美得十裏八村,誰不惦記,他曾經也幻想過娶安蕎當老婆。
可安蕎一直看不上他,每次見麵他主動跟安蕎搭話,那家夥眼睛差點翻到天上去,好像他是都不入眼的癩蛤蟆。
起初,謝征年跟安蕎回村裏的時候,他還好奇過,安蕎眼光那麼高,能找個什麼樣的男人。
結果等他看到在院子裏刨地的謝征年後,心裏的不甘瞬間就沒了。
最初謝征年剛到紡織廠的時候,他除了幫忙給他跑一跑工作的事,剩下也就一直回避著。
直到一個月前謝征年忽然被叫到生產車間,就看他三兩下就把一直困擾他們機械部的難題給解決了。
領導看他能力不錯,就直接給他破例掛了個機械師技術員的頭銜。
雖然跟他一樣是臨時的,但工資不比那些老師傅少多少,這也沒少讓那兩位老師傅提意見。
所以自從那天後,他沒事就找謝征年搭訕,哪怕對方生性冷淡不善言辭,他也死皮賴臉地纏著。
畢竟跟他這種高手混,總能學到不少的技術。
謝征年並未接茬,隻是頭也不抬,淡漠地說了句,“這裏沒你什麼事,你可以回去了。”
陳天一噎,隨即笑了,“行,那我就回去了,你慢慢修。”
很快屋裏麵就剩下謝征年一人,想到剛才陳天說的話,他下意識抬頭看向外屋。
安蕎正在案子上切菜,窈窕有致的身段,讓他不得不承認安蕎長得的確不錯,可那性子他真心喜歡不來。
能跟她打結婚證,也是看在她曾為了跟他一個窮小子私奔,不惜跟家裏鬧翻,還賺錢供他學了一門修理工專業的份上,才隱忍她這麼久。
可那份愧疚和責任,在安蕎整日作妖的日子裏快要耗光了。
見她熟練地切菜擺盤,顯然不是個生手,更像是幹了十幾年的老廚師。
安蕎做好飯後,謝征年也幫她把保溫箱修好了,破的地方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弄的,修得十分平整,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
“不愧是男主,一出手就知道有沒有,你這雙手簡直是一雙神手,什麼都能修得這麼好。”
謝征年看她,眉頭微皺,“男主?”
“......”安蕎意識到她說的話引起了大佬的懷疑,趕緊找補道:“男主的意思就是男主人公,不愧是一家之主,好了,趕緊收拾收拾開飯了。”
她著實得意忘形,怎麼把“男主”給說出來了。
偷偷瞄了一眼謝征年,見他開始收拾工具,沒再追問,才算鬆了口氣。
晚上她炒了個西紅柿雞蛋,又弄了個蒜香豆角,熗拌酸辣土豆絲,從鎮上買來的豆腐直接涼拌成鹹香口,四個家常菜端上桌。
趁著謝征年出去倒水的功夫,安蕎拉著安小丫小聲說:“晚上你留在姐姐這住,不去大伯家了,等會吃完飯就洗個澡,早點睡覺。”
“為啥?”安小丫有點不解,“你不是不讓我......”
安蕎打斷道:“你聽姐姐的就是了。”
不去大伯家,安小丫自然是高興的,所以很痛快地點了點頭,“我聽姐姐的話。”
吃過飯後,謝征年還是一如既往主動收拾碗筷,安蕎則是拉著安小丫去洗澡。
晚上,見安小丫留下來,謝征年還挺意外,但也沒說什麼。
怕熱到安小丫,安蕎直接把她安排在了最炕梢,她則是睡在靠謝征年這邊。
睡到半夜,謝征年忽然感覺小腹上一沉,人就醒了過來。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安蕎就靠了過來,胸前的柔軟撞到他的胳膊,那種難以言說的觸感,使得他喉嚨忍不住滾動了下。
看來她說不想睡,怕是在跟他玩欲拒還迎的把戲,這才兩天不到,不是一樣纏上來了。
一股莫名的煩悶湧上心頭,謝征年伸手想要把壓在小腹上的那隻胳膊拿開,順便把人也推開。
哪成想,安蕎的手直接揪住了他褲腰上的鬆緊帶,嘴裏還霸道地說:“別亂動,等著我給你脫......”
謝征年臉色繃得又緊又沉,開口嗓音都帶著壓抑,“安蕎!”
“......”安蕎猛地睜開眼睛,見她摟著謝征年,腦袋有那麼幾秒鐘宕機。
她是誰?她在哪?在幹什麼?
不過很快她便回過神來,假裝繼續裝睡,“真討厭,你這隻大熊真不聽話呢!我不給你脫了,你自己脫吧!”
說完直接撒手,翻了個身背對著謝征年,唇瓣緊抿,她連呼吸都放輕了。
天殺的,她怎麼滾到他這邊來了,還揪住他內褲的鬆緊帶!
謝征年盯著安蕎,見她再沒有任何的動作,便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她可能是做夢了。
安蕎不知道她什麼時候睡過去的,隻知道謝征年盯著她好久,久得全身都被汗水浸濕了,然後又被她體溫烘幹,直到身後傳來均勻的呼吸聲,這才小心翼翼地挪回到她的位置。
怕早上起來尷尬,安蕎天剛亮就爬起來去了鎮上,趕大集,買做盒飯用的菜和肉。
這個年代,因為多數人都喜歡買肥膘多的肉,豬下水和內臟要的人不多,價格就很低廉。
采購完回到家時謝征年已經去鎮上上班了,安小丫在隔壁老王家跟老王家的孩子玩泥巴。
看到安蕎回來了,趕緊跑了回來幫忙把東西往屋裏拿。
隔壁老王太太坐在房屋前的台階上,伸著脖子朝著安蕎家看了一眼,見自行車上掛了那麼多東西,忍不住叨咕起來,“嘖嘖!這孩子又不知道在瞎折騰啥,一天到晚花錢,真是個敗家子兒。”
安蕎回來的時候買了點大白兔奶糖,她讓安小丫給隔壁老王家的孩子送兩塊過去。
“我不在家,我家小丫讓王奶奶費心了。”
王老太太纏著毛線的手一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嗨,沒啥,左鄰右舍的不就是得多照顧點。”
也不知道剛才的話有沒有被聽去,這丫頭要是鬧起來,也是個麻煩。
安蕎也跟著笑,“以前我不懂事,自從那件事後,我忽然想明白了,人還是得務實勤勞才行。”
王老太太趕緊跟著附和,“是,你能想明白就行,征年人那麼好,你也是撿了個寶,以後好好過日子吧!”
又說了兩句話,安蕎也就回屋開始倒騰她買來的菜了。
得趕在中午之前做出來。
第一天賣,安蕎不敢做太多,一共準備了二十份盒飯。
有純素,純葷,還有葷素搭配,價格自然也不一樣。
不過處理豬下水的時候,差點沒把安蕎熏過去。
但想到賺錢的事也就沒那麼難受了。
做好飯菜,她跟安小丫一起裝盒打包好放在保溫箱裏就去了鎮上。
砂石廠和燒磚廠挨著,道對麵就是學校,謝征年所在的紡織廠距離這邊卻有段距離,步行也要十來分鐘。
找了個樹蔭涼的地方,安蕎就用紙殼寫好的廣告牌立上。
不多時,她就看到一批一批的員工從廠子裏出來,還有學校裏的學生,呼啦一下街上就都是人了。
陳天出來買盒煙的功夫就看到大樹下站著的那抹身影。
一開始他還以為自己看錯了,確認那人就是安蕎後,轉身往回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