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夫,我給你燒火。”
耳邊傳來安小丫積極又興奮的聲音,安蕎回過神,起身往外屋走去。
原主父母出門的這兩天,安小丫一直在這邊給謝征年當小助手,燒火、摘菜,樣樣做得十分熟練。
反觀原主,整日除了捯飭自己,就隻會閑著幻想日後做富太太的安逸日子,妥妥一個廢柴。
其實也怪不得原主,她從小生得一副好容貌,年歲漸長,半點顏值尷尬期都沒有,反倒越長越標致,成了十裏八村出了名的美人。
也正因這副出眾樣貌,造就了原主一心想靠美貌攀附有錢人,過上好日子,一有機會就往大城市跑。
原主認定大城市有錢人最多,也才有了後來進謝家做保姆的機緣。
謝家是當地大戶人家,祖輩世代經營紡織生意,素有紡織業龍頭之稱。
而謝征年,更是謝家內定的繼承人。
他自幼頭腦聰慧、容貌出眾、行事果斷,天生擁有過人的商業頭腦。
為了培養他,謝家不惜花重金送他出國留學,各類榮譽獎項拿到手軟。
可偏偏這位天賦出眾的謝家繼承人,廚藝卻十分普通,做出來的飯菜隻能勉強入口。
安蕎前世本是學醫出身,雖畢業後她沒有踏入醫學界,反而自費學習了甜點與家常烹飪。
隻可惜她苦心經營的蛋糕店已經開出上百家連鎖,如今也隻能充公了。
看著低頭熟練淘米的謝征年,他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本該握著鋼筆批閱商業文件,卻做著瑣碎家務,安蕎心裏莫名生出一絲愧疚。
她走上前,伸手想去接水盆:“給我吧,今晚晚飯我來做,你歇著就好。”
謝征年動作一頓,抬眸看向安蕎,眼底滿是疑惑與詫異。
目光落在她搭在小鋁盆邊的手上,想起她上次做飯差點把房子燒了的事,他語氣平淡地開口:“還是我來吧。”
“......” 安蕎愣了下,腦海裏立刻浮現出原主做飯險些失火的荒唐畫麵,忍不住咂了咂舌,卻依舊堅持道,“放心吧,這次肯定不會出事了,你要是不放心,就在旁邊看著就行。總讓你做飯,別人都說我閑話了,以後出門我還見不見人了。”
原主向來任性自私,從不會顧及旁人感受,她突然這般體貼,也隻能找些合理由頭掩飾。
謝征年靜靜看了她片刻,沉默幾秒便鬆了手,淡淡一聲,“隨你。”
安蕎一時無言。
這人冷淡疏離的性子,真是妥妥的大佬風範,真是冷漠的跟一塊冰似的。
不過,好在他沒有多問,應該沒有起疑心。
安蕎怕的是做的太明顯,引起他的懷疑,萬一刺激他提前恢複記憶,她豈不是年紀輕輕就去踩縫紉機。
一旁的安小丫看著安蕎要做飯,一臉不安地問道:“姐,你是認真的嗎?上次你做飯差點把房子都燒了。”
安蕎被她問得差點笑出聲:“上次本來就是意外,這次不會了,我跟你保證。”
“哦......” 安小丫應聲,下意識看向謝征年,那神情擺明了壓根不相信安蕎的手藝。
原主在家向來養尊處優,從來都是吃現成的,極少下廚做飯。
上一次也是因為謝征年下班回來得太晚,原主實在餓得扛不住,才想著自己動手做一口吃的。
哪知生火時沒把控好,柴火引燃了灶坑門口的雜物,等原主去菜園拔蔥回來,火勢已經蔓延開來。
當時若不是左鄰右舍趕來幫忙撲救,整座房子怕是都保不住了。
自打那次險些燒了宅子,原主挨餓也不會再動手了。
謝征年沒有離開,而是站在一旁盯著安蕎。
安蕎被他看得,全身都不自在了,“你看著我幹嘛?”
“怕你把房子燒了。”謝征年說得直白且又毫不避諱。
安蕎心裏忍不住腹誹:那是原主好不好。
不過她倒也不介意他看著,反正她也沒打算一直把自己偽裝成原主,更不想委屈肚子。
淘好米後,安蕎又去摘了兩個茄子回來洗幹淨放到鍋底,添上水後,又把在鎮上買來的豬五花切片,放上調味品醃製在盤中,隨著米飯一起放在鍋裏的蒸架上,這樣一來,飯菜就都出來了。
安小丫開始還不放心,一個勁盯著安蕎,見她姐姐手法熟練還十分驚訝不已。
鄉下條件有限,沒有燃氣灶,做飯隻能靠著這口大鐵鍋土灶。
沒一會兒功夫,外屋就熱氣蒸騰,像個蒸籠一般。
安蕎渾身被熱氣蒸得汗濕,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濕了,黏在身上難受極了,小臉也被煙火氣熏得一片潮紅。
想到從前原主隻顧著自己清閑偷懶,謝征年下班歸來,還要忍著燥熱煙熏下廚做飯,安蕎心裏忍不住默默感慨。
等鍋大量往外冒蒸汽的時候,安蕎讓安小丫把灶膛門口收拾幹淨,便拉著她回屋去吹風扇。
實在是太熱了,安蕎看向外屋站著的某人,便好心出聲叫了一聲,“你也進來吹吹風吧!”
謝征年看著安蕎和安小丫姐妹兩人熱得跟從水裏撈出來一樣,轉身去外麵提著水桶到村口那口老井打了兩桶冷水回來。
一路上不少人對他關心詢問,“我今兒看安蕎又去鎮上了,她沒鬧你吧?”
“安蕎也是,一天天啥也不幹就想著那點事,征年啊,可是辛苦你了。”
謝征年隻是禮貌地點了下頭,什麼也沒說提著兩桶水回去了。
看著離去的背影,一群老娘們又紮堆開始對安蕎各種言語討伐。
安蕎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這又是誰在背後講究她了。
謝征年打了一盆冷水端進來,放下後又出去了,把剩下沒燒完的柴火拿了出去。
村口那口老井裏的水,一年四季涼得像冰,比起家裏的壓水井出來的水要涼快許多。
安蕎也是熱得不行,倒也沒客氣拿著毛巾給她和小丫都擦了一遍。
等時間差不多了,她起身去掀開鍋蓋,把飯菜端了出來,鍋底烀好的茄子加點調製好的料子,又是一道美食。
謝征年幫忙把菜端進屋裏飯桌,轉身去拿碗筷時,恰好看見安蕎熱得微微扯著領口,另一隻手拿著扇子扇風。
修長白皙的脖頸連同精致的鎖骨間,沁滿細密汗珠,和從前避著油煙、半點不肯沾手家務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眼底神色不由微微一沉 —— 今日的安蕎,實在太過反常。
難道是之前上吊一事,讓她心性徹底變了?